浮世谣 第146

清贵孤狂,独孤涛却穿什么像什么。

    白衫是温润如玉的琴师,官袍是意气风发的贵胄,如今这身淡黄偏白的玉带锦衣,则像个翻云覆雨的商场巨擘。

    宋十八偷偷望着他,独孤涛走得很快,挺拔清瘦的背影不多时便消失在门口。

    大门被轻轻合上,我挂在檐下的一串太湖五色铃在夏风中摇晃,音如碎玉。

    宋十八看着那扇大门,不知脸上是何神情,良久,她垂下头,呆呆凝视手里的小木头。

    我走过去:“十八。”

    她抬起头,愣了下,道:“初九。”

    我朝门口望去一眼,问:“他是回来拿东西的吗?”

    她轻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吃过饭了吗?”她问。

    “嗯。”

    “那走吧,“她收起小木头,“我把轻鸢支走了,我们现在去找佘毅。”

    “好。”

    同松雨简单吩咐了几句我们要去的地方,我和宋十八从侧门离开,雇了一辆马车,直接去城北的华顾油庄。

    宋十八一路没有说话,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几次我想开口同她说些什么都咽了回去。

    自那次事后,这一个月她和独孤涛之间并不平静,每次吃饭只要独孤涛在,她皆狼吞虎咽,匆匆解决,独孤涛不愿她再这样,便都等她吃完才过来。有几次在门口遇见她,伸手相拦却着实不是这女土匪的对手。

    杨修夷不止一次对我提起,说独孤涛请他托我找个机会安排他们见一面,我试过几次,都被她敏锐的发觉。

    期间独孤涛曾写了一封长信托我转交,宋十八直接就烧了,我半夜梦醒,却见她捡着那几张没烧净的纸灰努力辨认着。

    那天晚上她一夜未睡,我也在床上睁了一晚的眼睛。

    华顾油庄的店面很大,我最初以为是卖灯油纸钱香火什么的,结果是个卖猪油的,车夫说崇正郡最大的三个,其中一个是他二大爷。

    马车绕到后面杂院,是二十几间屋子围成的小院,皆两层,木头所搭,经年风吹雨打,有些破旧。几个男子坐在一口井边,光着膀子削着竹条,几个女人在一旁编织竹篮,三四个小孩追逐打扰,院子里晒满衣裳,有淡淡皂香。

    他们望着我们的目光略带敌意,宋十八朝那几个男人走去,双手抱拳:“各位大哥,请问佘毅住于此处否?”

    “你们是他什么人?”一个男人道。

    “他有事托我们,我们现在来找他。”我道。

    一个妇人干巴巴道:“不用找了,他死了。”

    我一愣:“死了?”

    她指了指门前最干净的一间小屋:“官府的人半个时辰前刚走,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我就要进去,宋十八伸手拉住我,问道:“是死在屋里么?”

    “嗯。”

    “尸体呢?”

    妇人略有些不耐:“没看到。”

    宋十八皱眉:“没看到?”

    我说:“走吧。”

    宋十八依然拉着我,我给她一个放心眼神,她顿了顿,松开了手。

    小屋很暗,四扇窗板都上着,宋十八将它们一一卡下,堆在一旁。

    阳光冲散黑暗,并带入清然夏风,我觉得冷,但也觉得舒服,因为这屋子里的气味着实不太好闻,浓郁的腐败霉味中夹着淡淡的腥味。

    我鼻子不好,闻不出是不是人血,想问宋十八,她却忽然变得勤劳,将屋子里东倒西歪的东西一一规整。

    空间很小,地上狼藉凌乱,宋十八捡起破了一个大口子的锅,指骨敲了敲:“这得多少年没烧饭了啊。”她把它随手扔回灶台上,“崇正郡屁大点地,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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