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咯咯乱响也没办法,实在太饿。从傅绍恩那抢来的银子我舍不得用,精打细算的坐着马车,到平州后打听了路线,决定徒步爬山,可以省去一大段七七八八的弯路。毕竟到了盛都,我还有很多地方要花钱。
好在现在是崇州了,只要过了康城,离他就更近了。
雨越下越大,积水漫过寺院台阶,那些躲在檐下的路人纷纷进来。几个火堆点起,传来稍许暖意,我靠在结满蛛网的破旧桌腿上,打算着今后去哪。
这段时间赶路,时不时便给师父写信,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在没在山上,若是没在,等他一回去,看到满地的流喑纸鹤不知作何想。有时隔上一个时辰我就给他写一封,有些信里甚至就写了一句师父我好想你,我当然也想给杨修夷写,可压根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其实这样也挺好,以后我去报仇,一路打打杀杀,静下来就给他们写信,虽然收不到他们的回信,但至少能让他们安心。
但接下去要去哪呢?
从怀里摸出木像,神情其实很模糊,没有宋十八的半点神韵,但总归是有个人样。想起她雕刻时的专注眉目,心头又一阵酸楚。
这段时间也经常梦见她,和我一起欺负人,一起打架,一起胡闹和说人坏话。有时和她吵起来,我会跑去找杨修夷告状,还要仗势欺人。不过后来都是找独孤涛了,一让轻鸢去喊独孤涛,她就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很想知道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佘毅口中的高人又是谁,能让那些十巫后人对他言听计从,还能让风华老头为他背弃与我师父的交情,他的威望得有多高?
出阵那日并未见到原清拾和翠娘,直觉是风华老头支开了他们。这两伙人互相勾结,却又有矛盾分歧,我该如何去找他们?而且,我最大最大的不解,他们为什么要对上古十荒赶尽杀绝,包括我的族人,却独独不杀我,反而将我的生死看得这般紧张。
我望着木像,十八,我该怎么办呢。
京华朱门
都师繁华,富甲天下,遍目所及皆是人海,光在城门外排队进城,就等了我近一个时辰。
穿过偌大的华金门,正式踏入盛都,心中更是惊叹无比。大道横宽可供二十辆马车并肩同行,车水马龙,十里锦绣,两旁高楼林立,满目重楼屋宇,一派峥嵘鼎盛,气势恢宏之象。
与外城区连接的宽大石桥长约百丈,桥下就是说书先生们常提的紫清河,走过石桥,进入盛京区更是豪宅酒肆连绵,钱庄商号并立。无意中瞄到司麟钱庄的鎏金招牌,它开在柳州宣城的分店宛若鹤立鸡群,主店在这里分明占地更广,装点更家盛大,却丝毫引不起注目,只因周遭店铺的豪华精美皆不输它。
我总是觉得自己见过大江大浪,自诩再没有什么场面可以惊到我,如今站在这里,终于明白何为一江歆羡一江,一山仰止一山。
当初湘竹说辞城夜市繁华,可与盛都一比,真是虚谈,虽还没见到这里的夜市,但如今盛景已不难想象。真后悔当初师父要带我来这时我为了背巫书而不肯出门,如果那时来过,如今应不会这么激动感慨了,以至于更加在意自己和杨修夷之间的悬殊差距。
找了家便宜的客栈沐浴更衣,换上一套新买的衣裙,浅粉蝶纹软烟罗裁剪的交领襦裙,掌柜还为我配了条云纱玉带和腰下装饰的安生白玉,一套价格不菲。因为怕冷,我又买了条外罩的浣花锦瑟外衫,毕竟和他爹娘初次见面,我怕穿得太厚重,会让他们觉得我是病秧子。说书先生说天下父母都不愿儿子讨个药罐子媳妇回家,我不知道我和杨修夷以后会怎么样,可就是想要在他爹娘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对着镜子将买的胭脂水粉一一排开,而后又描眉,又扑粉,反复折腾了许久,却连最简单的口脂都没能印好,我只好作罢,在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