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错,真的有人跟在萧睿他们身后,而在过去这半个多月里,我竟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我没有深厚的修为和敏锐的神思,可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巫师,能防我防得这么严密,着实要令我从头寒到脚了。
我奔入黑暗,无数埊虫在我脚下爆开,血水浮起。
“方姑娘!”
“是萧!”
“月姑娘,前面没有路了!”
声音逐渐追来,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穿过这些埊虫的,又或者,这些埊虫就是这些人所为。
跑出去好远,终于到头,是高耸的洞壁,极长一片。
他们追了上来,一共三个男子,两个体型高大魁梧,一个只比我高一点点,皆穿着黑衣裳,四下望着。
“人呢?”
“在哪?”
“萧姑娘?”
我掉下来的那处地方响起人声:“你们找到了没啊?”
“别吵!”
我捏着鼻子倒在地上,五官皱成一团,任恶心的虫子将我淹没,从脸上,发上,身上爬过去。
他们举着中天露,缓步走来:“萧姑娘?”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一青长老派来的。”
“姑娘,你在不在这?”
我冷笑,一青长老派来的为什么要鬼鬼祟祟跟在萧睿身后,又为什么要用银针伤我?
拂云宗门每年都会有仙师带弟子来此采药,既然有仙师可以在金台殿里集地火之气偷炼邪丹,那在此养一山的埊虫又算得了什么。这些埊虫来得蹊跷,他们在此时现身嫌疑着实大。
“姑娘?”
我悄悄换了口气,快要憋不住了。
就在这时,东边高洞有碎石剥落,颗颗砸下。
他们微愣,回过头去。
我也傻了眼。
证明真假
是个中通石洞,另一边全是埊虫,密密麻麻,堆积如山,被一个阵法所挡。
像是有人在驱逐它们,它们在疯狂钻着阵壁,要往这边涌来。
竟还有这么多!
三个男人微微后退,我神思一凝,远处数百只埊虫悬空浮起,他们被吸引去注意,我飞快爬起,朝西北跑去。
“在那!”
“姑娘!”他们忙疾步追来,“我们是带你出去的!”
“别再跑了!”
一细破风声响起,又是银针!
我飞快避开,肩膀却蓦地一凉,被第二根银针穿过。
我强撑着身子没有停下,继续发足奔着,麻意从肩上传来,渐渐漫向全身。
大地猛的一颤,晶壁破裂声清脆如玉。
一个男子追上我,大掌握住我的胳膊:“姑娘,冒犯了!”
身子被他拉去的这一瞬,排山倒海的埊虫压了下来,但在将我们淹没之前,我已先失去了意识。
被人用药迷昏理应在一盏茶后就会醒来,可我却睡了很久,浅存的模糊意识在想自己也许已经死了,是被埊虫塌下时的巨大力量给压得粉身碎骨。
火光渐起,我微睁开眼睛,烛司鼻青脸肿的坐在火堆中,双眸蕴满怒意:“短命鬼,你知不知道拂云宗门……”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或者说已听不到了,因为另一股强力将我猛的拉了过去。
眉心清凉,将我从混沌中拉起,鼻下渐渐闻到一阵久违的杜若淡香,有一只温暖大掌轻抚着我的头发,周身没有感觉到一丝冰冷,那阵常在梦里出现的熟悉热量在我的身子里静静翻涌。
似乎还是场梦。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星光在身边漂浮,还有漫天的紫色飘絮,我愣愣的望着,缓缓对上一双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