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处。
“初九。”
“嗯?”我回头。
她一脸苦恼,极缓极缓的问道:“你说的,我叫什么名字?”
“唐采衣。”
“可是,我爹好像,姓张。”
“那是你义父。”我问,“你能想得起他的名字吗?”
她愁眉不展,片刻,道:“行言子。”
我略一思索,没觉得耳熟。
她回头看着我:“初九,我想一个人呆一阵,行吗?”
素净面容被阳光覆了层薄玉,很不真切。
我退开一些:“好,我去那边等你。”
不敢离得太远,我往坟地另一边走去。
两座小山坡外,山脚有几家屋舍并肩而立,种着好多桃树,栅栏里家禽咯吱咯吱啄着篱笆,颇具闲情。
地有些滑,我扶地坐下,悬着两脚,海风很大,我轻轻呼了口气。
桃林小屋前,好几个妇人围坐在一起晒着日头纺着纱,一旁有六七个小孩在跳皮筋,海风呼啦啦的,这样的时光委实恬静。
抬手理了下头发,我忽的一顿,往屋后望去,一个小孩正探头探脑的摸进了一户农舍里,没多久,他抱着一堆东西从后门猫出来。
农舍后有几方小田,他抱着东西过去时,竟将上面长得欣荣的庄稼粮食踩烂拔光了大片。
我眉头一皱,他蓦然抬头,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顿时就愣了。
这双眼睛,比杨修夷要幽黑清亮,比花戏雪更蛊魅澄澈,比师公还悠远睿智,比师尊愈锐利肃穆。
同时他又布满戾气,是吴挽挽发狠时的双目。
也充满嫉恨,是君琦媚笑时的冷笑。
分明厌恶却言笑晏晏,那是清婵的虚伪。
分明心疼却故作疏远,那是丰叔的矛盾。
……
这双眼睛,他包罗万象,无所不藏。
这双眼睛……
身旁似有动静,我回过头去,吕双贤不知何时找来的,正愣愣的望着那双眼睛。
我倏然惊醒,忙拉他:“吕双贤!”
他毫无反应,我看向那小孩,手臂一抬,数十块石头朝他袭去。
他侧身躲掉,动作灵巧迅猛。
吕双贤眸色一凛,而后大怒:“这小王八孙子,敢对老子用魅术!”
我说:“走吧,这小屁孩不简单,我们不要生事,先……”
一块石头却啪的扔了过来,恰好砸在吕双贤脸上,他的眉头登时出血,哗啦啦的从颧骨淌下。
他还未来得及一擦,那小孩风一样的扑来,吕双贤一把将我推至身后,仓促间抬臂相挡,胳膊被连衣带肉撕了大片。
小孩回身再度攻击,我结出护阵,他却瞬息蹿到我们身后,两个肉包唰的扔来。力道着实大,我和吕双贤的脑门顿时油汁四溅。
小孩哈哈大笑:“你们就是那到处乱跑的落水狗吧,没见过比你们还丑的!”
吕双贤暴跳如雷,不顾鲜血淋漓的左臂,拔剑追去,我忙叫道:“先等等!”
那小孩速度着实快,吕双贤根本追不上他,一身剑术毫无施展之地。
追逐途中,小孩在空中蓦然转身,朝吕双贤猛扑过去。
吕双贤猝不及防,被撞倒在地,小孩举起一块尖锐石头就要砸在他头上时,一阵长气冲来,将他猛击了出去。
小孩飞快爬起,抬头望来后面色大变,转身就逃。
杨修夷追了上去,一前一后,点过山峦,屋顶,桃树,池塘与畦田,蓦地一声巨响,小孩砰然撞上了一堵晶墙,从高空摔落。
杨修夷落在他身前,墨眉微合。
吕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