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上外袍,斜睨她一眼,嘴角带笑,“时辰不早了,该走了”,说完俯下身子,眼瞳里倒映出她涨红的俏脸,呼吸相接,还有些葡萄酒的余香,“天儿还早,娘娘再睡会儿罢”。
&esp;&esp;眼前出现他的脸,她一下子清醒,慌着把薄被拉起,盖住下半张脸,眼珠滴溜转,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小声说:“不是还要当值,快走罢”,翻身朝里,用薄被盖住了头。
&esp;&esp;身后帷帐被撩起,一停,又落了下去,她悄悄回头去看,他的身影已经不见,她久久地盯着帷帐,若有所思。
&esp;&esp;她想到了哄他喝药的法子。
&esp;&esp;她让婵娟关了殿门,找出药材,混着丁香桂皮香橙放进了葡萄酒里煮。
&esp;&esp;“娘娘这能行么?”婵娟不安地问。
&esp;&esp;她盯着咕嘟冒泡的砂锅,喃喃自语似的,“总要试试才知道”,她学着他的样子,将酒细细滤出,斟满酒盏。
&esp;&esp;因着葡萄酒本身的颜色,酒盏里的酒看起来并无异样,混着丁香桂皮香橙,药材的苦涩味道也被遮掩。
&esp;&esp;她先是自己浅酌一口,咂巴咂巴嘴,又加了些蜂蜜,端给婵娟,“尝尝味道如何”。
&esp;&esp;婵娟尝了一口点点头:“尝不出药材的味道”。
&esp;&esp;她“嗯”了一声,殷红琼浆里倒映出她一双忧郁的眼,“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esp;&esp;“不过,娘娘,奴婢还是担心,您那酒量,万一喝醉了,让人一忽悠,说了实话,那可就糟了”,婵娟咧着嘴,做了个杀鸡抹脖子的动作。
&esp;&esp;婵娟的忧虑不无道理,她不敢打包票,只能应付道:“我见机行事”。
&esp;&esp;婵娟还是担心,看着她的时候,脸上写满怀疑和不相信。
&esp;&esp;庭院里,她胳膊揽着秋千绳,颔首低眉,用脚尖点着地面,漫无目的荡着秋千。
&esp;&esp;下药的事,她心里矛盾得很,迟迟做不了决定,恨他是真的,可亲手下药害人,她也害怕。
&esp;&esp;她长长深深叹口气,仰头看着碧蓝天空,轻轻荡起秋千。脑海里,他那抹浅浅淡淡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在旁人眼里,他凡事都能不愠不火,从容应对,谈笑间便能杀伐决断。
&esp;&esp;皎月每每提起中常侍时,都是一副心向往之的蠢样子,也是,那么一个看起来光风霁月,胸怀洒落的人物,若不是自己遭了他的几次搓磨,说不好也会动心。
&esp;&esp;可他怎么是这么个不怕死的性子,还要拉自己做垫背的,他是进宫前疯的还是进宫后疯的?
&esp;&esp;她又好奇他到底为什么来了宫里,看那一身由内而外的优雅内敛贵气,也不像是个穷苦出身的,难道是犯了王法,还是被无辜牵连?
&esp;&esp;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有怎样的过去?他说过他是孤身一人,那他的家人去了哪里?
&esp;&esp;想着想着,她的目光随着天上的白云飘远。
&esp;&esp;婵娟拿来一件氅衣给她披上,“虽说是天儿暖和了,一早一晚还是凉的,娘娘,您披件衣裳”。
&esp;&esp;她正要说什么,春兰走了过来,屈膝行礼,手里还抱着毛茸茸雪白一团。
&esp;&esp;“抱的什么?是新领的皮子么?天都暖和起来了,也用不上了呀”,婵娟走过去摸,吓一跳,热乎乎的,还动了,那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