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弩箭射来!船夫中箭跌落水面?,而乌篷船在密集的?箭雨中剧烈摇晃,让人站不住脚。
“跳船!”卫舜君当?机立断,低喝道。
唐安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太子?的?手臂,另一只手挥刀格开射来的?箭矢,两?人纵身跃入了冰冷湍急的?河水之中。
河水瞬间淹没?头顶,刺骨的?寒意袭来,唐安死死抓住太子?的?手腕,奋力向对岸一处芦苇茂密的?地方游去。
身后,箭矢噗噗地射入水中。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上岸,两?人都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卫舜君更是呛了几口?水,伏在岸边剧烈地咳嗽,脸色苍白得吓人。
唐安顾不上自己,连忙查看太子?情况,见他虽虚弱但并无明显外伤,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水面?上的?声音离得更近了!唐安来不及多想,将卫舜君推倒在地,压在卫舜君的?身上,两?人心脏相贴,扑通扑通的?渐渐同频。
那群黑衣人已经兵分?几路冲着芦苇荡而来了。
江南的气候, 是与上京和潞州截然不?同的润,风是软的, 带着水汽和隐约的花香,吹在?脸上,不?像北地风沙那般粗粝,反倒有种黏腻的缠绵。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也是朦朦胧胧的,不?晒人,只把白墙黛瓦,小桥流水都镀上一层柔光。
卫舜君和唐安, 便是在?这样一个午后,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座名为“临川”的江南小镇。
南方的衣衫以丝绸为主?,主?打一个服帖与凉爽,而北方多以棉制, 保暖性?能?最好, 可放在?南边看来就略显了寒酸,这毕竟既不?是丝绸也不?是次一等的素纱, 好在?卫舜君那股子?浸在?骨子?里的清贵气度,却难以完全遮掩。
江南富庶, 偶有落难文人或家道中落的士子?流寓于此,也算不?得十分?扎眼。
一路上的奔波,让卫舜君将养好的身子?又有些虚弱, 咳疾不?断, 美人清清瘦瘦的时不?时掩着嘴咳嗽两?声?, 让唐安担心坏了,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担心太子?病情加重,还是担心日后怪罪下来是他照顾不?周?
可惜了, 他私藏的金银细软都在?那乌篷船上被水覆了去,没剩下一点,卫舜君堂堂储君,更?加没有随身携带银钱的习惯,于是……唐安这两?日刚刚到手的没热乎两?天?的月奉,就被贡献了出来,在?镇子?边缘租下了一处小小的院落。
唐安心疼的要死,可也不?敢多两?句嘴,不?过他转身就在?自己怀中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本上写?着:太子?院落,二两?纹银。
他可还指望着日后同周总管报账呢!
院子?是真的小,只有一进,两?间正屋带个狭小的石井,白墙有些斑驳,露出内里青黑的砖色,石井沿边爬满了青苔,几丛野草从砖缝里倔强地探出头。
许是看他们“弟兄”二人着实落魄,那絮絮叨叨的房东大娘竟好心肠地塞给他们一个旧竹笼,里面装着三只正在?啄米的黄毛母鸡。
“喏,拿着!自家养的,下蛋勤快着呢!好歹能?添个菜。”大娘操着软糯的吴语,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和好奇,“看你们郎君身子?骨单薄,脸色白得吓人,得好好补补!这江南地界,看着暖和,湿气重着哩,不?比你们北边干爽。”
唐安笑着称是,顺手接了过来,将这三只老?母鸡放在?了鸡圈里,原本还会以为它们会有所不?适应,没想到立马就钻到了窝中,甚至有一只‘咯咯哒’的下了枚漂亮的鸡蛋。
他兴冲冲的捧起来还热乎的鸡蛋,拿去给卫舜君瞧,却见卫舜君站在?略带潮湿的堂屋里,面色有几分?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