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翎箭,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卫寂尧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踉跄后退了几步,他手中的长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卫寂尧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支颤动的箭羽,又抬头望向殿门口那个挽弓而立,面色一片冰寒的父亲。
“父……皇……”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堵住了后面的话?语。他眼中的疯狂,野心,不甘,最?终都化?为?了一片空洞的死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将他抱在膝头,对他百般宠溺的父亲,会如此?干脆狠绝地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没有犹豫,没有悲痛,只有帝王权术下,极致的凉薄。
“尧儿——!”柳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扑倒在卫寂尧身上,瞬间癫狂。
三皇子,伏诛。
卫舜君一身血污,踏着叛军的尸体?,来到大殿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卫寂尧倒在血泊中,心口插着御箭,已然气绝。柳氏伏尸痛哭,状若疯魔。而他的父皇,大周的开国?皇帝卫峥,正缓缓放下手中的铁胎弓,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刚才射杀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皇帝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卫寂尧的尸身,落在了刚刚经历一番血战,气息尚未平复的卫舜君身上。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天命所归”的太子,看着他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东宫卫士,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语气,缓缓问道:
“太子,”
“你是来救驾的?”
这一问, 轻飘飘的,却重逾千斤。如?同一盆冰水, 兜头浇在了卫舜君的身上,也浇在了所有刚刚经历了一场胜利的将士心头。
卫寂尧的受宠举目共睹,就这样?死?了?
卫寂尧不可置信,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那一声“你是?来救驾的?”让卫舜君瞬间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刚欲开口,用早已准备好的言辞,回应这份帝王心术时, 一个身影, 打断了卫舜君几预脱口的话,在金銮殿那幽深的门廊阴影中,有一人?踱步而出。
正是?紫黎殿, 琢堇。
琢堇身着象征权力的深紫色锦服, 难掩其惊心动魄的美貌。肤白胜雪,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 一双凤眸眼?尾微挑,瞳孔是?极深的墨色, 隐隐流,平添几分妖异。他?的薄唇似笑非笑地抿着,却带着对万物漠然的疏离。
他?的美, 不同于太子的清峻雍容, 也不同于唐安的清澈, 更?不同于宸贵妃那种娇柔。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糅合了危险与诱惑的瑰丽。此刻,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卫舜君身上。
那眼?神深处, 没有臣属的恭顺,也没有对皇权的敬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杀意。
这杀意从何而来?
卫舜君的瞳孔紧缩,心脏疯狂的跳动,琢堇!他?怎么会在这里?还从皇帝的身后?出现?
琢堇一眼?扫过卫舜君,甚至没有多余瞥一眼?地上三皇子的尸身和?癫狂的柳氏。他?径直走?到皇帝卫峥身侧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并非臣子对君王的卑躬,更?像是?一种……合作者之?间的礼节。
他?用一种带着恰到好处歉意的语气,对皇帝轻声说道,“是?属下安排不周,竟让此等逆子惊扰了圣驾,劳动您亲自动手清理门户,实乃臣下失职。”
这番话,语气平和?,内容却石破天惊。
“清理门户”?“臣下失职”?
琢堇称皇帝为什么?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