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莺飞草长,桃花流水。
陈良玉周身却笼着一片冷寂,似化不开的冬日寒冰。
谢渊登基后谢文珺回过庸都,礼部定谢渝谥号为懿章太子,她亲自操持了谢渝的丧仪。只是那时陈良玉已率兵驰援逐东,故而二人并未相见。
谢文珺本以为见到她时,她多少会沾些颓废自弃的模样,却没想到——
她在种树。
陈良玉很少穿白衣,今日却穿了一身素白,翻领窄袖,衣袖挽在小臂之上,脚边堆放着挖出来的土与银杏木的种苗。前头已立了一排。
她又扶一棵幼树栽在刨开的深坑,一锹一锹铲土往坑里面填埋。
谢文珺唤:“阿漓。”
陈良玉扭回头,有些憔悴,除此外看不出与平常有何处不同。
仍是一如既往的不兴波澜。
哪里就“脾气大得很”了?
“你回来了,累不累?”她尽可能以再寻常不过的话音与谢文珺寒暄。
可眸底流露出的痛色先被谢文珺捉到。
谢文珺不想与她扮人人都好、处处皆安的假模式,走近了,拨掉她白衣上沾的尘屑,替她理了理散落的鬓发,再拉起手,掌心摊向自己,拭去她指间的泥土。
指尖擦过鬓边与手心,陈良玉身形有些摇晃。
她本就如同狂风骤雨摧残后的孤树,只要再卷过一阵风,或是路人无意中推一把,看似苍虬的树干便会轰然倒塌。
陈良玉身体一倾,扑上前,紧紧抱住谢文珺。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自眼眶中决堤而出。
皇陵清冷。
待陈良玉将这些日子的痛楚哭尽了,她听到谢文珺在她耳边低语,对她道:“我们回家吧。”
“好。”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可能有糖。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陈良玉半躺在莲叶池中, 泉水没过胸口,身上只搭着一条巾。
热气熏人,她一闭眼,便不知不觉间昏睡了。
温热的地下水淌过全身, 潺潺响动。
一片踩水声唤醒她。
陈良玉眼睛眯开一条缝, 只看到一双光洁细腻的脚踝,踩着略低于地面的青砖水道往这边来。
裙摆略微提着, 却仍不免被沾湿。
她刚想坐起, 猛然惊觉衣衫皆在屏风后的衣架上。
“不太方便。”
她意思是不太方便行礼, 便自己免了这趟礼数, 又躺回去, 将条巾往上扯了一扯。
谢文珺胡乱撩一把水, 远远泼过去, 陈良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紧接着又多了些水珠,“担心你昏迷在池中才来。”
陈良玉阖眼的功夫, 竟昏睡了快两个时辰。
这是与关雎楼一墙之隔的后眷所,搭着一处暖室, 在内僻几处泉眼,成一方温泉池。周围的树木花草没有觉出冷气, 长得繁茂,花圃中已有新结的花骨朵。
陈良玉睡卧的地方是一方小池,依照衍支山行宫的“美人卧”搭筑的,状若睡莲的宽叶,稍倾斜, 高的一端砌长条状玉枕,可躺可卧。
玉非软玉,是一种玉石。
只生于南洲境内灵气汇聚、草药繁茂之地, 触之生温,常佩戴对调理寒症有益,俗称暖玉石。
陈良玉道:“不知你今日要在府上留宿,关雎楼没来得及修整。”
关雎楼到处是刀削斧劈的痕迹,长栏杆塌了半边,素日没人住,便只用支桩撑着。一时半会儿也难以修补,陈良玉便吩咐下人收拾了下东厢的客房。
谢文珺道:“良苑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