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再抬起头时,那片莹白的皮肤上赫然留下一枚殷红的印记。

    看着自己的杰作,陈良玉嘴角为自己成功实施报复闪过一抹得逞的诡笑。

    之后,她好像疲累极了,整个人塌在谢文珺身上,钳着谢文珺手腕的力道也随即一松。墨发如丝般散落,轻轻遮掩住谢文珺颈间那片暗红色的痕迹。

    谢文珺才将双手挣脱,似乎怕惊扰了什么,动作幅度变得极小。等了一会儿,见趴在身上的人似乎没有要下去的打算,她朝上拢了拢锦被,将陈良玉露在外头的肩膀裹进去。

    “你那日为什么说,让本宫不要讨厌你太久?”

    陈良玉鼻音很重,道:“因为,我也没有讨厌你很久。”

    谢文珺半是问责,半是喁语,道:“你这是承认讨厌过本宫了?”

    陈良玉在她心口摩挲几下,微微仰起脸,“殿下,是我不好。”

    折腾一遭,床幔中的两个人似乎早忘了还有一个苦命的煎药人在小厨房的药炉边忙碌。煎药的瓦罐里水汽蒸腾,朱影又多添进去二钱黄连,只是闻着,便扑面而来一股令人窒息的苦涩气味。

    朱影将那罐苦出生天的汤汁沥到一口碗里,对歇在厢门外值夜的丫鬟道:“让你们大将军一滴不剩喝完。罢了,我亲自盯着她喝,给我开门。”

    卧房中床幔只落下一半。

    陈良玉是不喜遮幔的,习惯使然。在军中时,即便入睡也要睁眼便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周围的环境尽收眼底才安心。床上挂幔帐是为遮夜里的烛光,于陈良玉而言却只有一个装饰的用途,挂着好看,好让床榻看起来不那么光秃秃。

    朱影透过放下一半的幔帐看到里头极其诡异的姿态,药碗险些打翻。

    她清嗓子咳一声。

    叠在一起的人影在衾被中动了动,陈良玉忍着头痛欲裂半坐起,从朱影手中接过药碗,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

    药碗放回托盘,朱影还在原地杵着,面色凝重。

    谢文珺目光一冷,“还不退下?”

    矜贵的长公主衣衫不整,似是刚受过莫大的惊吓,脸色十分不好。

    朱影从沉思中回神,被谢文珺陡然一沉的语调激得一颤,抬眸的一瞬,她看到谢文珺颈间扎眼的一点红色。

    皮下积瘀。

    外力所致,却非伤痕,在那个位置透出难以言喻的暧昧。

    朱影随即拎着托盘,道:“属下告退。”

    从良苑的卧房出来,朱影不知晓自己是往哪里走,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小厨房。捧哏的小丫鬟在收拾药炉与药渣,朱影看着小丫鬟倒在药纸上的药渣若有所思。

    小丫鬟道:“影大夫,你怎么了?”

    朱影魂不守舍,蹲在地上拨弄那些药渣,“你们大将军可能生了些别的病,这方子治不好。”

    小丫鬟道:“什么病?”

    朱影道:“不治之症。”

    小丫鬟眉宇间也隐隐有担忧之色,她是刚被买回侯府不久的,已过了身契,因手脚伶俐轻巧被分来良苑,大将军对下人从不苛责,若是患了不治之症,自己岂非要被发配到别处去,或许还要换主家?

    “那可怎么办?大将军会死吗?”

    将门之家对“死”之一字非常忌讳,况且宣平侯府不足一年之际三人大丧,主子虽没发话,府中主管与管家嬷嬷却明着发令过叫她们避忌,凡“死”“殁”“亡”“毙”这些不吉利的话一概不准说。

    惊觉自己犯讳,小丫鬟吓得捂住嘴巴。可已来不及了,一个管事婆子瞪着眼睛从外头横冲进来,劈脸打了小丫鬟一耳光,低声骂道:“小贱蹄子,你想咒死谁?入府时教过你们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尽当作耳旁风了吗!”

    小丫鬟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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