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月站在那团模糊里,风衣被走廊气流掀起,下摆只剩一团晃动的白影。
残影里勾出极细的腰,她微仰着头,睫毛被灯带晕出一圈柔白的绒光,像雪夜里的蒲公英,一碰就要散。
风衣是乳白的,领口裹着一圈杏色的羊绒,毛边被气流轻轻掀起,像素颗粒却遮不住那种软软的、像要扑进人怀里的暖。
灯管频闪,把她的侧脸切成一帧一帧,长卷发在模糊里成了泼墨,几缕飞起的发丝被拖出残影,像深夜湖面的水纹。
像素块粗粝,却依旧遮不住她浑然天成的美。
电梯门滑开,先落地的是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时明月带着人过来了。
她来学校却也没穿校服,一袭象牙白风衣裹着黑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的那枚徽章却是月都高层的金鸢尾。
那颜色在冷灰走廊里炸开,像雪地里泼了滚烫的玫瑰酒。
时明月的臂弯里挽着一只薄薄的文件匣,匣角烫着议会钢印,锋芒毕露。
让开。
她停在离裴颜汐三步外的地方,声音不高,却很好听。
她抬眼,没有停顿,径直落在裴颜汐身上。
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校长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现在立刻放人。
裴颜汐仍站在门禁前,指尖插在风衣口袋里,像一道没有温度的闸。
审讯期,任何人不得探视。
包括我?
时明月挑眉,指尖轻弹文件匣,金鸢尾徽章在灯下闪出一道冷静又矜贵的弧。
裴颜汐,你最好看看这个文件是谁写的。
文件匣被递到裴颜汐面前薄薄一张纸,抬头是最高监察署的紧急调令,末尾是时恪的亲笔签名。
墨迹未干,红印猩得像新剖的心。
裴颜汐垂眸扫过,唇线纹丝不动,却抬手按下门禁锁,红灯再次亮起。
时效已过,调令作废。
声音冷得听不出破绽。
时明月轻笑一声,忽然倾身。
高跟鞋尖几乎抵住裴颜汐的靴尖,呼吸带着薄荷与硝烟的味道。
等级尊卑你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你知道我爸是谁的,我也知道你背后是谁。
时明月压低嗓音,像情人的呢喃,却字字带钩,别逼我拆了你校董的身份。
裴颜汐终于抬眼。
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撞,寒光四溅。
裴颜汐,我没有你那么重的权力欲,我只是想见云湛不要让大家为难。
她脾气好,性格温和,如果不是裴颜汐动了云湛,她说话是不会那么带刺的
我放你进去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裴颜汐沉默了半晌,最后点了头。
你说。时明月徒然松了口气,眼睛都亮了一些。
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还有她为什么去明月山庄。
裴颜汐从来没有忘掉那晚云湛背着她去明月山庄,然后又对她撒谎的那晚。
上元节的时候认识的,她会医术,来明月山庄给我看病。时明月没有马上暴露自己跟云湛的关系。
时明月仔细观察着裴颜汐的表情,她思维足够慎密感觉裴颜汐对云湛的感情,不太像对寻常羁押犯的感情
难道
时明月的心底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裴颜汐权力欲望极重,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动情的人。
她下意识的否认,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却没有看清裴颜汐眼底的沉默破碎
气压闸门在裴颜汐身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她退开半步,像退掉自己最后一层盔甲。
通道里的白炽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出尽头那个蜷缩的影子
云湛抱膝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