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时明月在疼痛里睁开眼,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只听见自己血痂在翻身时轻微撕裂的声音。
好像结束了虽然很疼,但是,她成功了。
这次过后,父亲应该不会再为了云湛的事情打她了。
跪在床边的雯鸳猛地直起身,眼泪瞬间滚落。
她扑过去,双膝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脆响,却顾不得疼,她紧紧握住了时明月的手。
小姐!别吓我
雯鸳声音抖得不成句,别再喜欢云湛了,好不好?时大人真的很反对你跟云湛在一起,再打一次,你会没命的!
她几乎用了恳求的语气,眼泪唰唰的往下掉。
时明月缓缓侧头,额前碎发粘在冷汗里,唇色苍白,她动了动干裂的唇,声音低却笃定:只能是她。
每吐一个字,背脊的伤口便拉扯一次,疼得她指尖发颤。
雯鸳,谢谢你关心我。但是婚姻大事,我要自己做主。
时明月轻轻的拍了雯鸳的手背。
为什么喜欢云湛呢?她有哪点好的?雯鸳不明白,她哭着摇摇头。
真要说原因的话,我最开始喜欢她,是因为才华和气度,她能写出那样好的诗句,拥有那样好的风度,很难不让我心动。
时明月说到云湛时,唇角总会下意识的勾起。
但是让我爱上她的却是她的勇气。
很多事情,云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甚至明知荒诞却仍挺身而出。
当众人以清醒之名劝解自己不要置身于危险之中时,云湛却用心中的无畏去对抗现实。
包括裴颜汐的那件事,无论是谁都不会选择去营救。
这种勇气在于:她宁可承担失去生命风险,也不愿意单方面的向现实服从。
这种勇气
是时明月最缺乏的。
她从小在深闺里长大。
我说了无数遍是;服从了无数次不喜欢的决定;对无数个长辈的意见表示过虚伪的赞同。时明月闭上眼,她并不喜欢这样。
只是缺乏勇气罢了。
她与云湛,在某个方面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她们像极了两块属性相反的磁铁,云湛是如此的吸引她。
上元节的那次爆炸案里,云湛义无反顾的跳下水,冒着二次爆炸的风险将她救到岸边。
上元节那晚,我刚醒来,就看到她半跪在我的面前,把自己的衣服给了我,明明她的手刚被木片划伤,伤口还流着血时明月会想起了那个画面。
可是她的第一句,居然是问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明月记得,那时的云湛半跪在自己面前,一双澄澈的眼睛亮亮的,像被山泉反复洗过的黑曜石。
跟小狗一样,目光直直望过来,却不带一点躲闪,干净得让她忘了设防。
好啦,小姐你别说了呜呜呜,你都伤的那么严重了,还在惦记她。雯鸳哭着摇头,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片深色。
时明月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摸到枕下,取出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用最后的力气塞进雯鸳掌心。
把这个给她。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认真:就说我这段时间有事,没空亲自保管。要不然她是不会收的。
玉佩还带着她体温,触手生温。
雯鸳攥紧那枚玉,指节发白,眼泪滴在玉面上。
灯芯啪地一声爆响,火光晃过,照出时明月唇角极浅的弧度。
经此一事以后,雯鸳是越来越不喜欢云湛了。
之前在上元节的时候还人模狗样的,现在小姐为了她受伤了,估计她还在学校里跟哪个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