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的天空,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寒风灌入鼻腔,冰冷刺骨。
他?紧闭双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硬生生将鼻头的酸涩逼了回去。
再开口时, 吴执的声音异常坚定:“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被?曝光后,终于唤醒了民众的斗争精神。”他?重重捶了一下石桌, “万万千千的正义之士站出来了!他?们不再沉默!他?们用血肉之躯, 用怒吼和抗争,最终……打跑了那些塞国人!而风华大学,靠着大家的鲜血和牺牲, 靠着无数人的守护和建设,才终于成为了我?们今天看到的, 巍峨屹立、弦歌不辍的模样!”
吴执霍然站起身, 灰色的长衫下摆带起一阵风。
镜头画面晃动了一下, 但只捕捉到他?上半身挺拔而孤绝的背影。
“真正的神明,从来都不是将军祠里?那冰冷的将军神像!真正的神明, 是我?们身边那一个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是他?们!用他?们的热血!用他?们的头颅!用他?们那砸不烂、压不垮的铮铮铁骨!为我?们筑起了筑起了崭新的华国!崭新的明天!!”
“呜呜呜……干嘛呀……”何枫整个人蜷缩在羽绒被?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呜呜……为什么?要?听这个故事?啊……好难受。”
一旁的莫小羽也早已热泪盈眶, 她?伸手?拍了拍何枫的肩膀。
“呜呜呜……我?就说民国故事?听不得……全都是刀子?……呜呜呜……”
莫小羽摘下眼镜,无声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她?喃喃道:“多好啊, 终于……终于有人为白校长正名了……”
俩人再望向手?机的时候,吴执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背景不再是凉亭的石桌,而是晃动的山路和枯枝。
吴执拿着手?机走了一会?儿, 在一条小路旁停下,镜头对准了几棵并排而立、高大却已几乎完全掉光叶子?的枯树。
“大家看这里?。”吴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几棵树,就是后人为了纪念那五位牺牲的朱家青年?所植。朱氏五子?……如果他?们能平安长大,相信如今,也早已是国之栋梁。”
吴执走上前,伸出手?抚过那些冰冷粗糙的树干,如同抚摸故人的肩膀,“当年?白明朗,还?给朱家这五个孩子?起了英文名。”吴执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的怀念笑?意,他?指着第一棵树,“这位是julian。”
接着第二棵:“judith。”
第三?棵:“juliet。”
第四棵:“julia。”
最后,他?停在一棵明显比其他?更粗壮一些、腰部位置断了一个树枝的树前,轻轻拍了拍:“这个带棒的,是朱家唯一的独子?,jack。”
“轰——!”
楚淮握着手?机,整个人被?遥远的记忆瞬间击中!
他?僵在椅子?上,回想着那五个名字,竟与那时和吴执刚认识时,在风华大学后山赏梨花的场景轰然重合!
那时候吴执吊儿郎当的,楚淮只当他?又在胡诌,没想到……竟然隐藏着这么?悲壮的历史。
楚淮总觉得很了解吴执,又觉得不认识吴执。
他?几乎都熟背吴执档案上的每一行人生经历,可吴执却总是能跳脱这些过往,开出难以想象的花朵。
楚淮坐不住了,他?拿着车钥匙和手?机,飞奔了出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见?到吴执,见?到那个有着千般面孔,从不按套路出牌,但在大是大非上面又从不含糊的吴执。
吴执拿着手?机,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凉亭里?。
但镜头没有转过来,依然对着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