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上?,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随着微风晃动,他背对着来人,安静得如同湖岸的一部分。
他的右手边立着一个金属长杆,顶端挂着一个玻璃瓶。
楚淮的心脏瞬间被狠狠攥住了!
“吴执——!!!”楚淮大?喊道。
长椅上?的人影纹丝不动,倒是他身后?不远处,有一个白衣少年回过?头来。
敏都?朝着白衣少年夸张地挥了挥手,那白衣少年也略略抬起胳膊,幅度极小地挥了挥。
“那是谁啊?”何冲问。
“我朋友,庄歌,是我哥的忠实拥趸。”敏都?介绍说。
“凡人?”
敏都?摇了摇头,“不是,是个刚成仙的小道士。”
何冲一脸担忧,“那能行吗?这要出了什么事儿,他那小身板能控制得住吗?”
“放心。”敏都?潇洒一展扇子,“上?了锁的我哥,是个安静的美男子,不用担心,稳得很。”
“吴执——!!!”楚淮再次大?吼,声?音已然哽咽。
敏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喊什么!他听不见……”
话音还?没落,楚淮已经冲了出去。
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听到了呼唤,吴执忽然动了动,之后?,缓缓地站起身来。
他左手随意?地插进?病号服的口袋,右手则一边夹着烟,一边推着吊瓶杆。
庄歌上?前几步,没敢近身,就默默看着吴执。
吴执推着那根吊瓶杆,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朝着众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他过?分清瘦的轮廓。
楚淮也已经冲到了距吴执几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住,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吴执正在朝着自己走?过?来。
只是那剃得近乎光头的短发下,是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脸颊。
吴执神情淡然,低垂着眼?睑,视线落在地面不远处,仿佛只专注于脚下那几寸布满碎石的泥土路。
走?了好几步,他才像是终于感知到前面有人,懒懒地抬起了眼?皮。
当视线触及到楚淮的脸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了一丝涟漪!
他皱了一下眉,转瞬之间,一切又归于平静。
楚淮的泪水,汹涌而出!
苦苦寻觅的绝望崩溃,跋涉千里的恐惧辛酸,还?有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无法忍耐。
“吴执!”
楚淮发出一声?混杂着狂喜和心碎的呼喊,像一头在绝望荒野中终于窥见归途的困兽,朝吴执奔了过?去!
吴执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那么一瞬,但很快,他也做出了回应。
他先是把烟头扔在地上?,再把手上?的输液针头一拽,然后?推开吊瓶杆,朝着楚淮的相反方向,拔腿就跑。
所有的目击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众人以为这个追逐戏码,也许会环湖一周的时候,吴执忽然改变了路径。
他跑下钓鱼台的步道,俯身抱起一个布满青苔的石墩子,然后?“噗通!”一声?,扎进?了那泛着波光的碧绿湖水中。
失聪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 窗外漆黑一片,给?单调的白色墙壁染上一层幽蓝。
楚淮坐在紧挨病床的椅子上,姿势几乎凝固了几个小时,视线牢牢锁在床上那个消瘦苍白的身影。
突然, 吴执的手指极其微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