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维德。”
“我在。”
“阿尔维德。”
“嗯。”
赛里斯叫了好几遍阿尔维德的名字,阿尔维德都回应了他。
黎明将至, 两人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相向而立,很久没人说话, 直到阿尔维德反应过来, 张开手臂给了赛里斯一个很迟很迟的拥抱。
阿尔维德低声说:“我来晚了。”
赛里斯本想说“一点都不晚”、“这不是还好吗”、“你已经在我面前了”, 可当他把脸埋在阿尔维德的怀抱里,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他还是忍不住……忍不住小声抱怨:“阿尔维德, 你为什么这么晚——这么晚才找到我?”
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阿尔维德了。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里。
阿尔维德迟疑了那么一瞬间,才实事求是地说:“因为你一直在躲。”
他一直在找赛里斯,但赛里斯到处躲避、频繁更换藏身处,又被各路人马追杀, 所以他一边找赛里斯一边帮赛里斯解决敌人,直到现在。
怀里的少年僵了一下。阿尔维德想了想又补充:“我没有定位权限,只能以人类的方式找你。在你‘醒来’前,我跟代替你行动的代理系统见过面,但代理系统刚下线,你就失踪了。”
“……代理系统?”
“你实际操作这具身体前运作它的辅助程序。”阿尔维德简略地解释了,“我找它没用,那不是你。”
原来如此。
赛里斯听明白了。阿尔维德说的是模拟世界里的他十二岁前的时间——除o·w·l·s模拟外,他每次进入模拟世界的前几年都是由系统给出文本和模糊记忆,然后才由他本人行动的。他本来以为前面这段都是系统直接推演,没想到是真的放了一个他(虽然是代理)在生活啊。
那阿尔维德……
在这整个过程里,阿尔维德都一直看着吧。看他长大,看代理系统下线,然后发现他消失。
“阿尔维德,你等了我很久吗?”
“没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找我的?”
“我收到了你的短信。那条短信——”
阿尔维德说到这里的时候,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他说话很少有停顿这么长时间的时候,让赛里斯不由得抬头看去。
怎么了?
赛里斯看向阿尔维德,却发现阿尔维德竟然挪开了视线,没跟他对视。
赛里斯问:“阿尔维德?”
阿尔维德这才说:“那条短信被同步给了所有的‘我’,因为同步范围太大,暂时无法撤销。”
赛里斯先是一愣,问:“一共有多少个你?”
阿尔维德说很多。
他说——
“以人类的语言无法准确说明。但只要你在的世界,我就会在。”
【阿尔维德说其他的“他”或许都会来找你,向你传达他已经说过一次的信息。他对某个他造成的麻烦有点不满,但从他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他说撤回需要时间——外面的时间。而对其他世界而言,那是“在不同时间轴上无法确定的节点,或许等到世界毁灭都无法达成”。】
【你说,不用,这样就好。】
【这样就很好,你可以在无数个世界里跟他重逢。你会知道,每个世界里都有人在等你。】
【除了你自己的世界。】
赛里斯又想起上东区的泡沫、世界的裂缝、离开的提姆和打不通的号码,低声问:“阿尔维德,那个世界的你回不来了吗?”
阿尔维德语气特别平淡地说:“没有,他只是损坏了,你可以重建一个。”
赛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