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错,寻常尸变从死亡到起尸最短也要十二个时辰,而且如此大范围的起尸绝对是人为所致。
他走回庙内,看着左响手里的铜像,为何祖巫非要取这铜像不可?
沈恕心念一动,将那半截铜像拿出来,抬手轻敲铜像,“咚咚”两声,空谷传响。
这里面是果然空的,幻世境也属于奇门遁甲的一种,只不过八门设置烦琐,生门死门极难判断
。能让祖巫这样在意的东西,八成是因为阵眼就在这铜像内。
他一掌砸开铜像,细碎的飞灰卷起又落下,露出了铜像中的东西,那是一套叠得规整的喜服,样式像是新娘穿得。
没等沈恕细想,门外猝然传来一阵激动地吼叫,声嘶力竭,似要将这山野叫破。
难道是找错了?沈恕心中一慌,将所有人引进到庙内,嘱咐道:“大家躲好,都别出来。”
院外,裴子濯提着一根枝条,扬鞭一般甩飞前方的走尸。可突然间,迟钝木讷地尸体像是收到什么指引,即刻狂燥朝前冲撞。
裴子濯握紧枝条,一束冷意从他掌心散出,将枝条化作一把锋利的冰戟。脚底如生风,掠地掀起一层落叶,身影似电,几个眨眼就解决了门前的几十只走尸。
那些尸体被挑破脖颈,如重石一般倒地,层叠的尸身没有堆积如山,而是渐渐化作一滩腐水,融在地上。转眼又层出不穷,不知从何处冒出,倒地一个又会生出两个,杀不尽,杀不完。
杀意渐深,催得丹田中的煞气蠢蠢欲动,裴子濯瞧着密密麻麻的走尸难得蹙起了眉,心中莫名起了烦闷,眼前似埋着阴云,整个人被戾气笼罩。
“子濯,”沈恕目光一紧,冲上前下意识要抓他的手。
但一想到方才在厢房发生的事,他指尖微顿,改攥住衣袖,轻声劝道:“静心,你要入魔了!”
裴子濯垂眸,将一切扫入眼底,沉声道:“你怎么不抓我的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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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濯:老婆不摸我手了(愁苦)
红嫁衣
眼看成群的走尸快要扑上来,沈恕将裴子濯拉入庙内,从乾坤袋中甩出一张黄符贴在门口,阻断了他们踏入的脚步。
暂时安全,沈恕连袖子都不想再抓,脱了手道:“不是你说保持距离。”
见裴子濯不接话还蹙着眉,一副脸色沉沉的模样,沈恕忙道:“你又要做什么?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很难受吧,”裴子濯抬眼,将沈恕惶急的模样看进眼里。以为他是在辛苦克制,便大发慈悲道:“万事循序渐进,你还可以碰我。”
沈恕总算是机灵了一次,他退了两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一口回绝道:“不必了。”
觉得仅仅三个字不能表达清楚,他又道:“不会再碰你了,省得你觉得我又在撩拨你。”
裴子濯眉头一挑,不禁觉得有趣,这是在欲擒故纵?他自认看穿了丹霄的把戏,便提起嘴角,状若自如地颔首道:“别憋坏了自己。”
沈恕脚步一顿,登时转身留给他一个无语的后脑勺,逃开研究阵法去了。
走尸无穷无尽,杀完就顷刻消散,这是动用了分身术的缘故,可原本的分身术只是障眼法,并不能催动走尸伤人。想必是在幻世境中,祖巫手眼通天,操纵其心绪,让他们发起疯攻击人。
这些走尸攻击力有限,但胜在数量太多,明摆着是来消磨他们灵力的。事到如今,祖巫不敢暴露自己还在弄这些不入流的把戏,一定是在忌惮些什么。
被凿开的铜像内,那身喜服躺得板正,红衣虽依旧鲜艳,但成色上泛着些暗淡,看着是被用心珍藏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