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的吼叫喊停了去路。
沈恕应声而望,果然在层层厚重的乌云之中,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来不及多虑,他抽身而起,沿途顺手将下坠的谢元白?捎带上?来,一心直奔天边的裴子濯而去,连半路上?那些门派滔滔不绝的推诿扯皮之词都置若罔闻。
“裴子濯毕竟曾是山海宫的人?,近来又从山海宫管辖的焚魂塔中逃出,这不就是你们山海宫惹出来的祸事,千机道人?难道还想推脱给他人?不成?”灵慧派的二掌门炎真人?素来心直口快的,刚助弟子转移,便立即过来兴师问罪。
千机道人?波澜不惊,好似菩萨上?身,他抬手送出好几片金叶子助人?落脚之后,才慢悠悠道:“此言不假,我山海宫必定倾尽全力捉拿逆徒。只不过眼下之态势,以我们师徒几人?的道行来看,当真势单力薄,难当大?任了。可?话说回来,眼下之情形何其熟悉,裴子濯当年入魔不也?是因其在伏魔大?会之时出手救人?于水火,才被煞气缠身,谁想到善因恶果,造化弄人?。”
聊聊几句话四两?拨千斤,千机道人?的意?思已经摆明?,谁也?别想把这烂摊子全都丢到山海宫的头上?。
“千机道人?是要推卸责任!?放任裴子濯横行,弃之不顾了!?”炎真人?御剑冲上?去质问,可?其中道理他心如明?镜。
知道是谁又能如何,裴子濯已然入魔,其中可?怕不言而喻,这些门派都是过惯了安稳日子,谁想冒出风头来扎这第一刀?谁又敢扎这第一刀?因此无论?如何都要推出一个垫背的“先锋”。
千机道人?负手而立,“在下只是道清因果,山海宫已付出十余年的心力也?没能助裴子濯脱离苦海,实?在是力有不逮。各位道友皆是门派顶梁,道法高深,本领高强,尽可?在此大?显身手。”
“你……!”
几位大?师将言语运用至极,太极打得是滴水不漏。后方?小辈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自然惴惴不安,他们云里雾里根本听不出大?师们的盘算,正瑟瑟发抖,身边却“蹭!”地一声徒然窜出一个人?来,看这架势是要直入虎口……
“有人?飞上?去了!”
“那是谁家门派的?!”
“他胆子也?太大?了……”
连自家大?能都避之不及,怎会有人?还敢如此莽撞。众人?惊喋不休,七嘴八舌之声如水滴油锅一般,乍然沸腾起来。
詹天望揽着谢元白站稳脚步,便见此番壮举,心中敬佩仰慕之情溢于言表,挥出手来正要喊出沈恕名号,就被身边的张师叔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将他扯了回去。
他不明?所以,挣脱了师叔的束缚,正要发问,便发觉自己被下了禁言令,此时一声也?发不出。
詹天望把难以置信全都写在脸上?,拉住师叔用眼神?叫他给个说法。
张师叔准备将他打发,“此事牵扯深广,你身为沧阳派少主,一言一行皆应为沧阳派虑,你先好好想想吧。”
说罢便叫人?将他扯到了后面去,詹天望挣扎地如鲤鱼打挺,硬是推开壮汉咬牙站在前面一动不动。
张师叔叹了口气,提点他道:“站在我身边也?罢,你万万不能冲动。”
管他说什么,先答应再?说。詹天望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视线急忙随着沈恕而去。
天边云遮日,风卷雨,乌云泼墨,山崩地裂,好似末日降临。
沈恕一身白?袍被肆虐的狂风吹得凌乱,细雨打湿了他的墨发,飞舞的发丝无序放黏在他的脸颊。
在这混乱之中,他的身板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古剑,坚硬却又显得脆弱。
无尽的煞气已凝成天幕,裴子濯脸色青灰,眼眸赤红,张手展臂,举止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