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英喃喃说,“旁人……不是不懂,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懂。”
他在府中养了两天病,勉强能下榻后,晏含英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出神,又问月皎:“风雪这么大……镇守军走到何处了?”
“还没消息呢大人,”月皎说,“他到了北疆,安顿下来,会给大人送信的。”
晏含英却觉得或许不会了。
江今棠相比对他很是失望,就算送了信,北疆离京城路途遥远,大雪封山,一封信要送回京中,兴许也要大半年。
他轻轻叹口气,自语道:“许是此生都见不到今棠的信了。”
那时他不懂避谶,第二日,慕辰又从京中递了话过来,让他入宫商议事情。
晏含英入了宫,从此再没能从那高高的宫墙内走出。
慕辰往常给他准备的饭菜与汤药似乎都有下毒,晏含英逐渐发觉身体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府中传回消息,说月皎病了,快不行了,说想见晏含英。
下人都知晓晏含英如今在宫中,月皎说到底只是个侍女,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得到的,但还是想办法给晏含英递了信。
晏含英去找慕辰,他从前精心托举的太子如今早已不收掌控,他在慕辰面前也只能卑躬屈膝,再没见从前掌印的风光。
他向慕辰请求回府,但慕辰赏赐他的只有拒绝。
“臣只回去两个时辰,”晏含英神色木然,跪在地上行礼,“待月皎后事……后事置办妥帖,我便尽快回宫。”
坐在上首的男人不曾言语,晏含英便只能匍匐着,没能抬起头来。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这样的折腾了,跪了一会儿便开始浑身疼痛,头晕目眩。
半晌,他被慕辰抓住了手臂,对方手指用了力的,抓得他有些疼了。
慕辰将他扶起来,晏含英原以为慕辰应下了,正欲开口,慕辰却道:“一个下人而已,回去做什么?”
晏含英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是身体不由自主发抖,周身如泼了冷水般阵阵泛寒。
他声音近乎沙哑,道:“月皎是我的亲人!”
“你敢忤逆太子了?”慕辰冷笑起来,“你还当自己是那个掌控朝政的掌印大人呢晏含英?”
“小皇帝蠢笨,我可与他不一般。”
“我没有要插手殿下的国事,”晏含英眼前阵阵发黑,却依然强撑着,一字一句道,“我扶持殿下入主东宫,将来等国丧过去便登基为帝,我从未想过要继续干预,我相信殿下能做好——”
他被慕辰掐住下巴,被迫仰起脸来,“晏含英,我若此刻上位,便是乱臣贼子,后世满是骂名……”
“你既然真心想要替我谋划,不如尽了你最后的价值,我给你一个罪名,我杀了你,之后我会把你风光大葬了,反正你本也活不了太久对吧。”
晏含英瞳孔骤缩。
抱住了他的脖颈
“慕辰!”晏含英跌跌撞撞被慕辰拉扯着,他中毒已经很深了,这段时间身体总是虚弱,从寝殿走到这里来,几乎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到了如今,他已经没多少力气再走动了。
最开始刚意识到慕辰给他下毒的时候他只觉心中寒凉,也知晓慕辰多疑,这样的事情迟早都会发生,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慕辰入主东宫至今,也不过才两年。
可梦中的晏含英不清楚,梦外作壁上观的心中却明了,晏含英知晓,慕辰这般着急要将自己除去,无非便是因为,他鸠占鹊巢在,手里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怕有朝一日晏含英知晓了,或是那远在关外的江今棠知晓了,他手中所拥有的一切就都会消失,要重新归还到江今棠手中。
他已经享受过这样美好的、拥有权势与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