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忽然便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犹如狂风骇浪般没顶袭来的心痛与伤心。
晏含英一时间快要昏厥,却又感到那样的情绪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并非属于他自己。
似乎是江今棠的。
原来在江今棠的梦中,还能与他感同身受。
晏含英怔怔地想。
他又听见江今棠故作无事般说:“随便你,反正……他从未真心待你。”
晏含英沉默着。
江今棠将他喝完的药碗端走了,起了身,他视线又在桌上一转,看到了给晏含英换衣时从身上取下的杂物。
江今棠忽然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将桌上的那枚玉佩拿起来,道:“怎么在你这里,原来当初被你捡到了吗?”
晏含英恍惚了一瞬,“你说什么?”
“这个玉佩,”江今棠也有些茫然,“似乎是我十六七岁的时候弄丢了,当初在书院找了许久,原是被师父捡去了。”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又叫出了一声师父,晏含英却并不觉得欢喜,只像是遭了雷劈一般,浑身僵硬发冷,转而满腔怨怒与痛苦漫上心头。
江今棠瞳孔骤缩,忙扑上去,扶住了晏含英的身体,“师父!”
话音刚落,晏含英已气急攻心,呕出大口血。
他呛咳着,转而清醒过来。
在梦中受了惊,晏含英咳嗽不止,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耳边也嗡嗡直响。
好半晌,他才后知后觉感到江今棠在自己身边,手忙脚乱地拍着他的后背,“师父可是梦魇了,怎么忽然咳嗽,要不要喝点水?”
他起身去端水,刚走出去两步,晏含英却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腕,一向孱弱的人,竟然将江今棠拽坐在榻上。
江今棠明显懵了一瞬,正要开口,晏含英居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脖颈。
江今棠一瞬间身体僵直,说话都结巴起来,“师……师父……”
怎么忽然这么亲密。
他喉结一紧,只感到肩头衣衫似乎是湿透了,泪渍冰冰凉凉的,所有旖旎的心思都被冻僵湮灭。
江今棠又慌乱起来,“怎么了?”
先前他给晏含英扇风,结果自己趴在榻边睡着了,还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怎么他自己没事,晏含英才像那个做了噩梦的人。
晏含英什么都不曾说。
只用江今棠的衣襟擦了擦脸,将泪水擦去了,又平静地将对方推开。
是有些过界了,晏含英想,情绪一时激动,做了个梦,倒真像和江今棠分离两年似的,一时有些没控制住情绪,现下控制住了,也就将人松开了。
晏含英轻咳一声,迎着江今棠茫然地视线,道:“睡懵了,还以为你是我姐姐。”
江今棠一时难免觉得失落,“啊……无事……”
晏含英睡醒了就想吃,又有些想要逃避似的,“我饿了,你去小厨房催一下,把晚膳端上来。”
他故意打发江今棠,江今棠也听得出来,应声出去了,又站在门外走了会儿神。
梦中的那些事,按系统所说,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晏含英当初是不知晓慕辰身世有假,才会盲目帮衬慕辰,最终被慕辰害成那样。
如今晏含英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应该不会再重蹈覆辙才对,现下还留着慕辰,莫非又有什么别的打算?
他走了会儿神,房门忽然砸上了什么东西,吓得江今棠一激灵。
晏含英在屋里骂道:“站门口做什么?你要饿死我不成?”
“我这就去,”江今棠转身往台阶下走,“这就去。”
脚步声总算远去,晏含英松了口气,撑着脑袋靠在软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