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无声打开,缝隙中只露出沈翊的半只眼睛,他躲在门后面,手里警惕地握住门把锁,视线落在陈枭的后背、头发、还有手上的铅笔……

    心中骤然觉得隐隐中酸痛沉闷,可他才吃完药,真正的情绪也理应被药效再三压制住。

    这也是他方才没有露出严重的慌乱不安,或者出现易怒焦躁的原因。

    望着陈枭坐在画架前的时候,沈翊另只摁在门框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抠了抠门缝,好像在对自己刚刚愤然离开的行为感到懊恼和后悔。

    其实陈枭都说过不要这样对他了,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沈翊心想。

    正要陷入深思的时刻,沈翊蓦然感到似乎被注视着,出于对第六感的猜想,他缓缓抬起头,恰好对上了陈枭平静的眼神。

    沈翊浑身一僵,下意识将门缝又合了点,握门把手的力度更甚。

    见状,陈枭依旧不慌不忙,还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美工刀,拍了拍沈翊刚刚坐的位置,声音不高不低地问:“要过来吗?”

    沈翊一语不发,脚下警惕地往后退了点。

    陈枭举起手里的铅笔,对着他晃了晃。

    “你都答应陪我画画了,怎么还能骗我呢?”

    是啊,本来答应的就是陪陈枭画画,怎么变成他画画了?沈翊困惑又纠结地回想,那最开始,是陈枭说要画画吗?没有说要他画画吗?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答应过陈枭不能撒谎骗人。

    说到不做到,也是撒谎的范围内。

    沈翊的目光随着铅笔也晃了晃,然后像是被陈枭的话给迷惑住,不受控制地放下门把手,门缝也被渐渐推开。

    陈枭笑意淡淡地看着他走回来,又坐下,但表情依旧十分不知所措,连后背也绷直,所有动作都十分僵硬。

    对于刚刚的突发情况,陈枭亲眼目睹后却意外冷静,不对沈翊的异常状态感到震惊错愕,也不会因为沈翊冷脸摔门感到生气。

    反而还很淡定地拍拍他的位置,就像在说,别担心,过来吧。

    于是沈翊就过去了。

    从这次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陈枭都没再提过画画的事情,而画画也改成了出门散步,可沈翊又没来由地转变成抵触出门。

    情绪大起大落,没有任何原因,犹如一切的事物都能诱发沈翊烦躁不安的病症。

    陈枭将散步默默改成了想出去买菜,并表示希望沈翊能够陪同,希望沈翊能够帮帮忙做顿饭吃。

    陈枭说早上都没吃呢,现在太饿了,做饭又这么难,一个人根本学不会啊。

    那这可如何是好,沈翊不做饭,陈枭都要饿晕过去了。

    然后沈翊就会冷着脸和陈枭出去,两人买完菜后,陈枭又会稍微绕点远路,借机拖延回去的时间,目的就为了让沈翊多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日子,沈翊的症状得到明显好转。

    比如镇定药可以安心地放在柜子里,沈翊能做到定时定量地服用。

    比如每次出门买菜都不必另找借口,沈翊也会默不作声地散散步。

    比如每晚上睡觉,陈枭都没再感受到怀里的人会猝然一抖,然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

    陈枭没有因此掉以轻心,每隔三天的取药都会毫不例外陪同前往,即使当天有紧急情况,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再急切地回到家里带沈翊去医院。

    最初的报告和时隔一个月的成果摆在桌面,陈枭前所未有地感到紧张,就像是要检查“学生”成绩的老师,换做是谁都免不得有几分担忧的心情。

    毕竟心理疾病,很多时候就是喜怒无常,你以为的好转,更有可能是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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