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禹在二次重创的刹那送出了一句变调的闷哼。
程非在惊喘里缓缓抬头,睫毛掠过对方兀自滚动的喉结,鼻尖俱是对方惯用的冷调香气。
他惶惶撑起身子,不得不居高临下在共享鼻息的距离与迟禹面面相觑。
而迟禹随后伸来的手掌则将这个刹那毫无预警地延续了下去。
原本迟禹只是想拍一拍对方肩头以示宽慰,可他的当掌心贴上对方被薄汗濡湿的脖颈,一种奇异但并不陌生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为了验证,他缓缓撑起上半身,在两人愈加靠近的过程里,不止出现过一次的那种不合时宜的念头不断地冒出来。
起初只让人感到躁动又唐突,直到他目光定格在对方惶惶然闪躲的湿润眸子……
心底的答案终于小心翼翼露出蛛丝马迹。
迟禹的心脏在狂跳。
他自诩聪明的大脑在兴奋与茫然间交替运转,直到他无意间别过脸看见身侧穿衣镜映射中的自己。
突然间,一切豁然开朗。
就如同这镜子清清楚楚映照出自己,他更想要是自己的身影完完整整嵌入程非无时无刻不在躲闪的眼睛里。
“我改主意了,想吃完晚饭再走,可以吗?”
迟禹语速很慢,眉眼颦蹙显得分外弱势,好似在怕程非误听了其中任何一个字眼而说出什么天塌地陷的错误答案。
“好、好啊。”
程非在心里含泪踢飞了那位疯狂想送客的小人儿,对于即将到来的持续独处,他只觉无边焦虑,却又在别过脸的小小间隙里觅得一丝隐忍窃喜。
迟禹允诺声中舒展开眉眼,指了指衣柜,“不过最好还是帮我找件衣服吧?”
程非这才反应过来,拜自己所赐,他的顶头上司自从进了房间就一直躶着上身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