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侧头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湖中岛二小姐的那位病秧子丈夫,秋家姑爷。原来秋家也来看了今日的比武。
“您来一份儿吗,这糖汁秘方苏州城可就我老刘有!”
姑爷却摇摇头:“孩子吃的玩意儿。”
糖人刘道:“嘿,这不就有两个吃糖画的大人么!”
谢致虚再次中箭,嘴角一抽。
姑爷笑道:“身体不好,内人不让吃街边小食。”
“哟,家管严呐?您独个儿上街的罢?悄悄来一份儿没人知道。”
姑爷只是笑,笑完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这种成全自己为难别人的事太损阴德,从今往后都不再做了。”
姑爷转身汇入茫茫人海中,萍水相逢的缘分再难寻觅。
谢致虚举着糖莲花回到宣纸店,奉知常刚跟老板结算完几方砚台,纸包了丢给他拎着,看见他手里的莲花,仿佛产生了什么联想,眼睛一眯,隔着一臂之远绕路而行。
谢致虚抱着砚台追上去,他现在已经熟练掌握同根生的交流技巧,不停冒出念头骚扰奉知常。
‘师兄师兄师兄吃糖吗吃糖吗吃糖吗’
奉知常的轮椅越转越快。
某个巷口,仿佛灵光一现,今生最后一次交汇出现在奉知常与秋夫人眼前。秋夫人与他们来的方向相同,都是看过比武后离场,谢致虚不由自主放慢脚步。小禾并不觉得芸芸众生中出现一个轮椅残疾有何不同,依旧与秋夫人说着小话。
谢致虚看着奉知常目不斜视推动轮椅,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仿佛冥冥中的缘分终于有了结局。划破青空的第一声啼哭,此后沉默是金的二十年人生,梁家孤寂的后院,湖岛铭心刻骨的山洞,都在此刻分崩离析,归入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