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没有应声，喝了口茶。
“听说先生原来和王相也有些交情，他原是这样不近人情的家伙吗，前段时间还令周豺来找先生麻烦。这种人果然迟早会得报应吗……”
唐宗主抬眼看了看不予回答的先生，最终识趣收声。
廊下庄园的女孩儿们聚在一起，用长杆舀子摘取院里柿树上早熟的柿子，绿叶间一片亮眼的曙红。厢房门开了一扇，谢致虚伸着懒腰走出来。
“吃早饭吗五哥？”女孩们笑嘻嘻起哄，“先生那里还有吃的哦。”
谢致虚踱步过去，话题正巧进行到先生与王相从前的交情。
“吃点什么？”先生瞧了他一眼。
“边吃边听可以吗？”谢致虚盘腿坐下来，捡起盘里的枣糕咬了一口，“您和王相的过去。”
今日书房只有一盏灯。
燃灯明堂半隐没在黑暗中，一道含糊的人影垂首坐在厅堂。中年人的脚步在门槛外停了一时片刻，为府中百年难得一见不被灯光照彻的夜晚所惊。
中年人躬身走进厅堂，看见座上老人驼着背，不堪重负一般，手边茶几放上一盏不起眼的灯烛与一茶碗。老人伸手，摸了两次都没摸到茶碗，手指从两旁擦空。
中年人快步上前，跪在茶几边，双手为老人奉上茶碗。老人摸着茶碗瓷边，手腕像一截枯枝，浮现衰颓的老年斑。
“今日服侍的下人太懈怠了，您眼神不好，晚上应多点几盏灯才是。”中年人脸颊纹着黥印，面相凶恶，姿态却摆得恭敬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