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仿佛生命的循环已经完成, 好像他的罪孽也能被宽恕,在通往乌托邦的理想道路上——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他开始希望,这时间能够变得更长。
更长一点。
额尔齐斯河上的坚冰融化, 绿色的嫩芽冲出泥土,大地上开满殷红的凌霄花。
难得的休息日,孤儿院的孩子们在草地上欢快的玩耍, 小孩躺在高大的榆树阴下, 叼着狗尾巴草打瞌睡。
费奥多尔走到小孩面前, 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到了河边。
美梦被迫醒来,小孩不满地嘟囔了句什么, 闭着眼把头埋进他的颈间。
眼前的河水涓涓流淌,鼻尖萦绕着青草的气息。
费奥多尔漫不经心地玩弄着小孩柔软的指尖。
“八月……”他问, “你消失的时候,都去了什么地方?”
“很多地方啊……”小孩迷迷糊糊地回答,“有时候是有忍者的城镇,有时候是夜晚的百鬼夜行, 还有战场、贫民窟、盗贼团……”
费奥多尔注意到,他说的是「有时候」。
“你自己不能控制会去哪吗?”
“暂时还不行……”小孩皱起眉,“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
“太弱了?”
“嗯……”他说,“想要稳定下来,要很大的能量才行。”
微风刮过耳畔,撩动细长的草叶。
费奥多尔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彼此依偎,却又对彼此一无所知。
最开始提出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有预料到这人会如此坦诚。
他的人生建立于谎言与罪恶——
信任是个奢侈的字眼,坦诚的人死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