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做了。”
……
丛孝拿钥匙打开铺子大门,仔细清点货物记录在册,已经结账的和赊账的分门别类、依次放好。结了账的暂且不提,还未给钱的重新誊抄一遍,进货总量,卖了多少,剩余几何,单价是什么,条目清晰一目了然。
租了周老爷子的船装满货,拉着外甥跑到镇上商铺一一对账,算出总账,提了剩下的货抵债,掌柜多是摇头不肯答应。哪有卖出的东西往回收的道理,货已售出概不退还。
丛孝难得没了笑意,强硬地表态:“我打小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听过的稀罕事不知凡几。我却从来没听说过做买卖的生意人,既不是亲友,又不是故交的,能给一个毫不相干的陌路人赊账,且不是一笔小数目。许是我年轻见识浅薄,不如请镇上的族老、乡绅们吃顿饭喝席酒,问个清楚明白。”
一番话说得掌柜暗自心惊,本就心里有鬼,事情闹大就不好收场了。好容易碰上个二愣子,能大赚一笔固然好,事没成退下来就是,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故此讪讪地拉了他的袖子,“丛七爷好大的气性,这不是好商量么,之前一时想差了。其实只要完好无损,看七爷的面上,我们也是收的。”
满船货物抵个干净,王德一脸惊叹,双目崇拜地看着小舅。丛孝眼角都不夹他一下,要不是缺个搬货的,他会让这个蠢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回到铺子又是一顿敲锣打鼓,这次不是开张大吉,而是关门大放送。丛孝提了锣敲得“咣当咣当”响,吵得整个村的人都来看热闹。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各位婶子叔伯们下晌好,我丛孝今天提前给大伙送冬至节礼。”
“咣当”又是一声,他一手提锣一手拿锣槌指着大门洞开的杂货铺,“这里面所有的东西,今天内一律半价,全部的货都是半价。”
人群“轰”的沸腾起来,如同水滴掉落在烧红的木炭上,窸窣不止。
有那谨慎的年轻媳妇再次确认:“丛孝,你可别开玩笑啊,我付了账就是我的了,你不能抵赖。”
“千真万确,从现在起全部一半价格,卖完为止。”
那还等什么,婆子媳妇们拨开丛孝就冲了进去,此时恨不得长出七只手八只脚,平日里吝啬看一眼的口脂拿上一盒,家里小儿馋这一块饴糖有些日子了,装上一包。人人如猛虎下山,虎跃龙腾,势不可挡,男人尚且不是对手,压根插不进脚。
被推搡开的丛孝提溜打个转,继续候在一旁咣咣敲他的锣,给火热的气氛浇一勺油。
且说丛孝的半价“冬至节礼”场面着实热闹,家里本就缺油盐的眼疾手快地瞄准了就下手,看中了却一直犹豫旁观的此时也一改往日作风,袖着手不打算买东西只为凑热闹的一看这架势不对啊?
先不说买了能不能占到便宜,但是不买肯定是吃亏的,没见大伙跟不要钱似的往怀里搂吗?于是二话不说也撸起袖子冲了进去。
从太阳稍偏到日落黄昏,铺子喧哗似赶集,王德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收钱收到手软。寻常求爷爷告奶奶要他们买东西的那帮婆娘,全然忘了拿块帕子还要饶个两文,手杵到他鼻子底下地给他塞钱,生怕他不收,还扯着嗓门叫嚷提醒。
这才叫做生意哪!虽然他是个废物点心,但他小舅是干买卖的一把好手啊。
可惜了,怎地就这么想不开要关店呢?要是还开着,他也不说合伙这种话了,当个卖货的小伙计也挺好。小舅指东他绝不往西,让吃馒头绝不吃包子,指哪打哪,保证不擅作主张。
可惜了哟!他一边惆怅地想一边乐呵呵地收铜板。
夕阳把人影拉成长长的一条怪物样,兴高采烈的人们满载而归,有听到消息的邻村人急匆匆跑来一看,货架上已空空如也,只剩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