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到了悬崖边上。她屏住一口气怒瞪着王衎,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你疯了?!”
王衎怔然,呼吸急促。
他一腔郁结的妒火,整个人像一条内里棉花团成块的棉被,但方敏周声音里的微颤和眼神里的厌恶,像只手,把他狠狠抖落了一番。他发现,方敏周居然在害怕他。
棉被破了个大洞,可笑地晾晒在风雨欲来的午后,吸足了空气里的湿气。
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只是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方敏周却防卫性地扒住了球筐,又是哗啦轻响,像是马上就要拿球砸他。
筐内的篮球颜色深浅不一、脏污程度不同,一颗颗垒起,堵住发胀的眼眶。
王衎苦笑,骨子里那点混不吝在这当口涌上,“……你这么怕我?我能干什么?”
方敏周气得说不出话。
外头先传来声音,“门怎么关了?”
方敏周抓紧了手里的不锈钢栏杆,涂漆没有涂平整,中间有粒凸起硌着她的手心。
“不知道诶,去问下老师?”
脚步声远去,方敏周高悬的心像坏了的钟摆在心中失控摇晃。
她赶紧就要出去,王衎仍然拦着,半圈住她,方敏周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王衎身高的优势。
男生们一上体育课就热火朝天地只穿短袖,过近的距离,方敏周感觉到王衎身上的温度,也看到了他起伏的胸口和滚动的喉结,而她一直没脱下春秋季的长袖校服外套,刚才打羽毛球出的薄汗早就凉透了。
“王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做人不要太恶心。”
“……我恶心?”他嗤笑了一声反问。
“你现在这样不恶心吗?”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王衎看着她,却仍是沉默。
方敏周冷笑。
“你就这么怕被人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他带着恶意问。
“不是怕,是不想。”
“我们又没干什么。”
“我要出去。”
“我……”
方敏周打断他,咬着字,不容反驳的,“我再说一次,我要出去。”
王衎让开了。
方敏周走近铁门,细听门外没有声音,拉开——没有光明绽亮,天空好厚的乌云,细细簌簌的风雨声中,她听见王衎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他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林斯年?”
春雨绵绵, 转眼间就密了,老师随手一挥,在下课铃响前几秒让大家解散。
一班人冒着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跑回教室, 其中有人叫嚷, 气氛莫名有点热烈, 突兀用力想要地给日复一日的上学生活留下不一样的痕迹。
有男生嘲笑把外套披在脑袋上挡雨的女生矫情, 被后者反唇相讥:“天天淋雨, 小心哪天就变秃头!”
“什么?!”男生惊恐地摸上自己的脑袋。
冲回到教室,一部分人开始有来有回地分析雨水对脱发的影响,方敏周一向非此类讨论的核心人物, 声音不过脑地化为白噪音,她默然找出自习课准备写的作业。
哦对, 还要先唱歌。
方敏周从文件夹中取出打印了歌词的a4纸,这个时候王衎才回来, 一身雨水。
吴丞问:“你怎么淋成这样, 走回来的?”
王衎低低应了声, 毫无形象地扯起短袖擦了擦脸, 露出了小腹。
方敏周垂下眼。
王衎坐下后, 直接趴在桌上, 脑袋圈在胳膊里。他的头发一向很短,像刺猬的刺一样竖立,直到上课铃响也没有抬起头来, 更勿论要练习的时候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