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鱼这股吸人的劲头过了,谢忘眠赶紧从她怀里退开,铺好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用笔沾上墨水,在上面画了一截树枝,长满树叶的那种。
谢忘眠学过两年画。
初中的时候,镇中学有开过一学期的素描课,当时说是培养美术生,了解一点的都知道,一学期的时间,哪怕是天才,也有些不够用。
当时教美术的老师说她有天分,但家里太穷,供不出来一位画家,谢忘眠自己就断了心思,那时候她更看重实用。何况这点天分,是不是真有也说不定,也许只是比同学优秀一点,矮子里拔高个。
后来工作,有了积蓄,她专门报了美术班,不知道该算圆梦,还是满足自己幼时那点小小的不甘。
外企假多,谢忘眠也有时间,于是就学了。
画得不好不坏,只是一般水平一般进度。反正就当个小爱好,她现在有的是钱能用来烧。
现在画树干,纯勾线,不说多出神入化,但绝对能让人看出来,认得清是什么。
谢忘眠画了一截长满叶子的树干,指着它摇头,在旁边打了个叉,“不要。”
然后又画了一截没有叶子的树干,上面还长着木积子,在旁边打个对勾。
谢忘眠指着第二个点头,“要这个。”
她特意加了个木积子上去,就怕人鱼仗着一身蛮力,把新鲜树叶都撸下来。
湿木头拿回来怎么烧火,长木积子的树干多半是林中腐朽的断木,是干木头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还有松针,其实有松木油会更好,但这个操作有些复杂,谢忘眠真怕自己说了一通,人鱼没理解明白,弄出花活来。
“你听明白了吗?”谢忘眠说。
人鱼就点头。
点头摇头也是刚教的。
谢忘眠还是不放心,更担忧自己的生火大业,索性又画了一副人鱼抱着她飞出山洞的画面,很简单的简笔画,她想省点墨水,但不妨碍认。
“这个,你带我出去,明白吗?”
人鱼看着她眨眨眼,摇了下头。
谢忘眠:“……这不直观吗?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别糊弄我呢吧?”
人鱼似乎更茫然了,它低下头去蹭谢忘眠,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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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飞机里的人都好好在地球活着呢,只有小谢自己穿了x,总是想说,总是忘,我这个记性真的是……
想生蛋 一向理解能力超群,学……
一向理解能力超群,学习速度非人的人鱼愣是看不明白这幅画,让谢忘眠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她是抱着节省墨水的念头,但也没画成火柴人,人鱼该有的特征,它的头发,长尾,美轮美奂的鱼鳍翅膀,谢忘眠都加上了。
……自己也是画了四肢。
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人鱼还在打着小呼噜,像摩托车在耳边发动引擎。
谢忘眠从她这张如盆大的脸上,到底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拿起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山泉。
很多山泉眼都在地下深处,只会有一段流水在地面上,淌着淌着就又会重新返回地下。
谢忘眠能做的,只是画出在林中流淌的这一段,两边长满树木。
画着画着,她又有点泄气,人鱼能找到山泉,又明白她的意思,用瓶子装水回来吗?
谢忘眠转头,人鱼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它面上细碎的鳞片,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
视线对上,人鱼啾啾叫了一声,欢天喜地来蹭她的脸。
谢忘眠的忧虑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