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送走我再另换一人……作伴么?”
夜泽眉头皱得更紧:“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脑子又没被三青啃过,怎会再找人来烦自己?
见卫风还要说话,夜泽不耐烦道:“够了,我意已定,明日天明就走。”
不愿再与卫风掰扯,夜泽摔门回屋。
他面无表情躺着,神识笼罩小院,见卫风在门外沉默伫立,要叩门又踌躇停下,最后神色黯然地坐回石桌。
那本写着家书的账本被卫风再度翻开,夜泽心亦高高提起——好在这回没看见卫风流泪。那人反复读了几遍,直至余晖尽收才合上,拿起个烙饼轻嗅,开始望着远方发呆。
过了许久,卫风发出一声长叹,自言自语“爹娘,孩儿不孝……”
夜泽听了,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令他格外焦燥。
虽是他口口声声说送卫风离开,但发觉卫风真有弃他而去的心思时,夜泽却又急得抓心挠肝。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似乎没那么愿意送走卫风。
……但留下卫风又有何意义?
夜泽手指勾过发束,用指腹捻开,挑挑拣拣拔下一根。
皓如霜雪,比白泽的毛还白。
他面无表情盯了会儿,燃起掌心焰,将白发烧得干干净净。
看样子用不着十年,三年内就得死,若是不加节制地使用法术,或许挺不过明年今日。
……何必让他亲眼目睹自己苍老死亡的丑态。
夜泽眸色微暗,将手臂横在眼上,长长吁一口气。
长夜煎熬,翌日天大雨。
夜泽立在檐下望着潇潇雨幕,烦躁之色溢于言表。
顺安离漠北数千里之遥,就算用法术,带人飞越如此远途亦要大半日。
只是卫风体弱,经不起烈风摧折。夜泽原本打算骑马而去,奈何天公实在不作美。
正犹豫着是否要冒雨把马匹先买来,瞧见卫风自灶房出来,端给他一碗面食。
夜泽接过,默默瞥视。卫风面色温和恬淡,与平日无异,端坐旁侧细嚼慢咽手中烙饼。
看到那饼,夜泽抿起唇,又散开神识,去探察卧房情形。之见衣衫书册、银钱细软均在原来位置,并不见行囊包袱。
——卫风根本没拿他昨晚的安排当回事,连行装都不曾收拾。
夜泽拧成一团的眉峰顿时舒展开,施施然坐下,连看卫风手里啃到一半的烙饼都顺眼许多。
他翻搅着碗里面食,觉得要讲些什么来彰显自己的决心。
“雨太大,明日再送你走。”夜泽淡淡道。
卫风手上动作一顿,看向夜泽:“明日是十月初一。”
夜泽:“那又如何?”这种事还要挑日子不成。
卫风垂眸:“是我十八岁生辰,按照习俗,不能出远门的。”
夜泽微怔,半晌才干巴巴哦一声,道那再等一日。
卫风闭了闭眼,语气平淡:“再说吧。”
夜泽这回倒没在意卫风不知轻重的话语,他在想是不是该送卫风点什么。
钱财自不必说,此番杀死沅江蛟龙本就多亏卫风,所剩的那几万两,等到漠北,夜泽会悉数给他。
只是漠北荒凉,得为卫风备些傍身之物。
见夜泽似要出门,卫风忙问道:“恩公要去何处?”
夜泽佩上面具,沉声道:“找点东西。”
“几时回来?”卫风眼神略微躲闪,“我在抚仙楼交代了酒菜,明晚送来家中……”
夜泽懂他言外之意,点头:“我会赶回来。”
相逢一场,临别前是该吃顿散伙饭。
卫风并不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