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也并非不懂知恩图报。扶风,你年岁尚轻,却心智稳重,行事又知分寸,我便破例一次,将灵器借给你。”
南宫赐双目微亮,沉寂几年的心脏首次生出激动的情绪。他起身,恭恭敬敬地朝沈鹤霜行了个礼:“晚辈多谢沈掌门!若沧灵都日后有需要扶风的地方,扶风定在所不辞。”
沈万孤这时才真正松了口气,笑道:“扶风道长言重了。”
沈鹤霜道:“天色已晚,扶风,不如你先作休息,明日再跟我去拿灵器。”
南宫赐道:“好。”
他们给南宫赐安排的住所在一座山峰上,御剑不过须臾。房间静且雅,几盏明灯悬挂屋檐下。
送走了沈万孤,南宫赐进了门,屋内布置一应俱全。一想到借到灵器就能机会寻到谢辞的魂魄,他心潮澎湃,毫无睡意,在房中时站时坐。
后半夜,南宫赐推开窗,守着夜色一直到东方隐约发白。
曦白天色中阴云覆盖山峰,似酝酿着一场大雨。
南宫赐出了山峰,到了沧灵都正殿,瞧见一个不断徘徊的身影。
他走上前,道:“沈公子。”
沈万孤一听他的声音,脚步登时定在了地上,动作不太流畅地转过身,皮肉堆出一个略苦的笑容:“扶风道长,你来了。”
“嗯。”南宫赐笑笑,“我们现在是要去请沈掌门吗?”
“这,不是,扶风道长,你听我说。”沈万孤捏了捏双手,吞吞吐吐不敢直视他的双眼,“灵器昨天半夜……就已经送去鬼城了,所以现在……”
南宫赐笑意消失,五官线条恢复成以往的冷硬,确认道:“你说,灵器现在不在沧灵都了?”
沈万孤硬着头皮道:“是。”
南宫赐道:“为何?”
沈万孤道:“灵器不能借人。”
南宫赐道:“那一开始又为何答应我?”
沈万孤叹了口气:“扶风道长,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南宫赐心里明白了,道:“我要见沈掌门。”
雨落下来时,南宫赐得到了沈鹤霜闭关不见人的消息,他清楚自己是彻底不可能借到灵器了。
与此同时,天地间爆发出一通欢呼。
“下雨了!终于下雨了!”
“雨来了!有水了,大家快去接雨啊!”
沧灵都上下,弟子们抱着盆桶等器具摆在雨里,欢欣雀跃,奔走相告。
乌云层层积压,看得人透不过来气。天阴雨急,南宫赐在沧灵都外站了半日,身上没有一处不被淋湿。仙服湿漉漉又沉甸甸地贴着身躯,驱散不开的寒意。
明明是正午,光线却全没了,暗如牢笼。
碧落不间断地闪烁,似催促他离开这里。雨水渗进眼眶,又被涌出的眼泪推搡滴落。
沈万孤提着避雨灯,打着伞跑出来,距离南宫赐三米远的地方放慢了脚步,一边靠近一边愧疚道:“扶风道长,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你看这样行不行,除了灵器,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南宫赐用力握紧碧落,手臂青筋条条鼓起,暴戾的情绪随雨势渐大而升腾。
沈万孤举着伞到南宫赐头顶,张口正欲说话,一声冷剑出鞘的锋芒之音在他耳边迸开,银光闪过他的双眼,肩上落下片片碎屑。
南宫赐收回剑时,沈万孤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等颗颗冷冽的雨珠砸在他脸上,他才赶紧用袖子遮在头顶。
“扶风道长,雨太大了,我们先进去……”
雨幕似一道围墙,隔绝了他的话。南宫赐把碧落狠力按进剑鞘,头也没回,一挥袖迈进雨中。
衣袖甩动幅度之大,似白剑怒割雨幕,地面随即响起一阵雨的痛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