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esp;&esp;他一向擅长说谎和掩饰情绪。
&esp;&esp;邱易拿起手里的日记本朝他挥了挥，认真道：“我每天都在记流水账，反推一下就能发现线索。”
&esp;&esp;“神探福尔摩易。”邱然逗她。
&esp;&esp;她故意板着脸不笑，要他原原本本地讲送张姨之后都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
&esp;&esp;她最想问的，其实是他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他回来那晚，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他在因为什么痛苦。
&esp;&esp;可邱然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就不回答。
&esp;&esp;他只说一句话——
&esp;&esp;“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好好准备考试就够了，邱易。”
&esp;&esp;她的愤怒堵在胸口，无法释放。
&esp;&esp;因为邱然总是这样，他会允许她撒娇、任性、胡闹，甚至纵容她越界，却从不会真正将她看成一个平等的个体。
&esp;&esp;她不能得知他的负面情绪，不能替他分担，就因为她是比他小六岁的妹妹吗？
&esp;&esp;可转念一想，或许邱然是对的，她确实什么都做不到。
&esp;&esp;邱易有些难过。
&esp;&esp;她只能更认真地对待复习。
&esp;&esp;一月中旬，邱易回到湛川一中，参加高叁上学期的期末考试。
&esp;&esp;考试结果在一周后就出了，总分堪堪擦过湛川大学往年最低录取线。班主任很惊讶，专门把她叫去办公室鼓励她，说以她落下这么久课程的情况，能考出这个成绩很不错了。
&esp;&esp;邱易知道这有运气的成分。
&esp;&esp;她的时间不多，问了同学推荐的寒假补习，试听之后跟着报了个小班。
&esp;&esp;邱然知道后，没说什么。
&esp;&esp;只是替她把复健器材搬回了湛川那套房子里，又把补习班附近的餐厅、咖啡店和停车路线全查了一遍，重新调整了她每天的作息。
&esp;&esp;邱易想快点长大。
&esp;&esp;她以为，长大是时钟指针走过十八岁生日那天的零点；是得到学历，再谋得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是踩着高跟鞋穿过都市的摩天楼，在深夜和同事聊职场八卦与爱情。
&esp;&esp;可后来邱易才明白。
&esp;&esp;长大很多时候不是过程，而是某个瞬间。
&esp;&esp;第一个瞬间，她其实很早就经历过了，是在意识到自己爱上哥哥的那一刻。
&esp;&esp;而第二个瞬间，则发生在这一年大年初二，在外公家灯火温融的客厅里。
&esp;&esp;张霞晚愤怒地抬起手，一巴掌打向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