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歸 748 acǒ м

韧性。

    那种在逆境中淬炼出的沉静,那种对知识近乎虔诚的珍惜,那种待人接物时既温和又疏离的分寸感,无一不指向某种艰辛的过往。

    他只是……心疼。

    心疼那个七岁之前连姓名都没有的小女孩,在阴冷巷弄里如何挨过饥寒。

    心疼她是如何被藤堂夫人从泥淖中捧起,又是如何咬着牙一点一点重塑自己。

    更心疼她今日坦白时,那双盛满泪水却强作镇定的眼睛——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亲手撕开愈合未久的伤疤,将最脆弱的真实曝露于人前?

    而他,竟然在那一刻怔住了。

    不是嫌恶,不是退缩,只是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时短暂的失语。他想告诉她:我敬重你的坦诚,心疼你的过往,更钦佩你从泥泞中开出的、真实不虚的花朵。

    可语言还未来得及组织,她便已从他的怔忡中读出了最糟糕的误解,然后像受惊的鹿般仓皇逃离。

    “愚钝……”

    次郎低声自语,一拳轻轻捶在身边的廊柱上。紫藤花架簌簌摇动,落下一阵淡紫色的花雨,沾满他的肩头。

    他必须解释。立刻,马上。

    可当他快步走向书库,想寻她再谈时,早已人去楼空。向清原典侍询问,也只得到“小夜方才匆匆告辞,似有急事”的答复。

    暮色已深,此时贸然登门藤堂家显然不合礼数,且可能令她更加窘迫。

    次郎立在书库门口,望着庭院里渐浓的夜色,第一次感到某种深切的无力。那些自幼熟稔的经史子集、那些被族中长辈赞许的应对进退,在真实而汹涌的情感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单薄。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周全的方式。但更重要的——他不能让她在误解的痛苦中煎熬太久。

    那一夜,三岛宅邸书斋的灯烛燃至天明。

    藤堂宅邸内,绫敏锐地察觉了小夜的异常。

    晚膳时,小夜推说头疼未曾出现。绫亲自端了红豆粥去她房中,却见纸门紧闭,里头传来极力压抑的、细碎如幼兽呜咽的抽泣声。

    “小夜?”绫轻叩门扉,“姐姐可以进来吗?”

    内里静了一瞬,传来闷闷的声音:“姐姐……我想独自静一静……”

    那声音里浓重的鼻音和破碎的哭腔,让绫的心骤然揪紧。

    她没有强行闯入,只将食盒放在门外廊下,柔声道:“粥在门外,若饿了便用些。姐姐就在隔壁,任何时候都可以来找我。”

    回到房中,朔弥正就着灯烛查看商船账目。见绫神色凝重,他放下手中账册:“那丫头怎么了?”

    “不知。”绫在他身侧坐下,眉间蹙起深深的褶皱,“自萩之舍回来便闭门不出,在房里偷偷哭泣。问她什么也不说,只道想独自静一静。”

    朔弥沉吟片刻:“可是在学堂受了委屈?或是有人拿她的出身说闲话?”

    他眸色微沉,“若真有人敢……”

    “我亦这般猜测。”绫轻叹,“可若真是受人欺侮,她更该向我们倾诉才是……”

    夫妻二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担忧。

    这些年来,他们早已将小夜视如己出。她性子虽静,却并非钻牛角尖之人。此番反常,定是遇上了极大的心结。

    朔弥当夜便命心腹去萩之舍暗中查探,可回报皆是“近日一切如常,未闻有人非议清原小姐”。

    线索就此中断,只剩下小夜房中夜复一夜的、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如细针般扎在绫的心上。

    第四日黄昏,绫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来到小夜房外。

    “小夜,”她隔着纸门,声音轻缓如春风拂过新柳,“姐姐不知你因何事伤心,也不逼你言说。但姐姐想告诉你——无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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