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武僧一个接一个跃上木台，又一个接一个跌出场外，摔出的姿势全不带重样的。
&esp;&esp;方青打得既凶悍，又好看。
&esp;&esp;台上拳来脚往，台下喊声震天。
&esp;&esp;所有人都在看，连平日守在无相身边的两个番僧也都挤了过去。
&esp;&esp;元晏的视线移向场子另一头。
&esp;&esp;辩经前，无相法师端坐在僧众正中，现在他却不在了。
&esp;&esp;而净因盘腿坐在台侧，紧闭双眼。
&esp;&esp;偶人碎裂反噬的痛楚定然难熬，他这会儿必然没有余力去管别的。
&esp;&esp;元晏环顾了一圈。
&esp;&esp;看到郡守府旁的李子树，树下面有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个人。
&esp;&esp;无相。
&esp;&esp;有个小沙弥蹲在树影里，百无聊赖地拿树枝在土里划。
&esp;&esp;方青正打得兴起，瞧这架势，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
&esp;&esp;她正好趁这空档去探一探。
&esp;&esp;“赵双，”元晏把小金递过去，“帮我盯着点小公子。”
&esp;&esp;待赵双接过金毛鼠，元晏就往场子后面走去。
&esp;&esp;“台上打得热闹，法师不看看？”
&esp;&esp;无相睁眼，见是个穿道袍的年轻女子。
&esp;&esp;小沙弥竖起眉毛，横跨一步挡在树前。
&esp;&esp;无相停下手里的佛珠，冲着小沙弥微微摆手。
&esp;&esp;“阿弥陀佛。“无相双手合十，“输赢皆是表相。看破了，便无需再看。”
&esp;&esp;元晏笑眯眯地瞥了小沙弥一眼。
&esp;&esp;小沙弥见师父默许，只得退到一旁，鼓着腮帮子，警惕地盯着她。
&esp;&esp;元晏也不管满地灰尘，直接盘腿坐在无相对面的黄土地上。
&esp;&esp;两人隔着一段沉默。
&esp;&esp;“法师说苦从心起，心动成业，果报随身。“元晏想了想，率先打破了平静。
&esp;&esp;“在下有一处不太明白，倘若苦果皆因前世，那我今世由着性子杀人放火，是否也能推给下辈子去偿还？“
&esp;&esp;无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esp;&esp;“施主身在道门，想必不是真不懂。”老僧一语点破，“施主来问佛家因果，是想论法，还是想论事？”
&esp;&esp;元晏不答反问：“不如法师猜猜，我想问什么？”
&esp;&esp;“施主想问的，恐怕不是因果。“无相捻着念珠，“是想问，度化与哄骗，界限在何处。”
&esp;&esp;“法师通透。“
&esp;&esp;“施主谬赞，这话，贫僧年轻时也曾向家师请教过。”
&esp;&esp;“哦？尊师如何作答？”
&esp;&esp;“师师父说，差别只在发心。若真心度人，因果便是度人的宝舟；若只想置身事外，因果便只是一剂蒙汗药罢了。”
&esp;&esp;“好一句蒙汗药。”她的目光落在了无相法师指间那一颗颗圆润的菩提子上，“法师方才讲心为法本，我还有一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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