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也没能真正度化几个人。边城自古兵戈不息,千万将士战死沙场。生前造杀业,死后聚怨戾。杀伐之气太重,六道不收,入不得轮回。”
&esp;&esp;他望着北城门的方向。
&esp;&esp;“如今能辟一方净土,塑诸天宝相。凭佛光梵音化解杀业。待杀伐之气散尽,待罪愆洗净,魂魄便能重入轮回。贫僧想为这千万孤魂,求一个来生。”
&esp;&esp;“法师慈悲。”元晏顺着他的话问道,“不知这佛窟修得如何了?”
&esp;&esp;“说来惭愧。”无相法师摇了摇头,“佛窟一事繁杂,全由净因操持。贫僧腿脚不便,尚未亲去查看过。”
&esp;&esp;元晏等的就是这个名字。
&esp;&esp;“法师身边那位净因小师父,手段着实了得。”元晏试探着询问,“不知他是何来历?”
&esp;&esp;“净因是年初持无尘师兄的印鉴,从中原而来的。”无相毫无防备道,“师兄圆寂,他便来西域投奔。此子佛理精湛,行事周全。寺中上下皆由他一手打理,贫僧这才得以清静,专心教化信众。”
&esp;&esp;老和尚眉目慈悲,修的是真佛。可惜,真佛闭了眼。
&esp;&esp;那小疯狗打小就生了反骨,当年她狠着心管教,也不过勉强拉回一星半点。
&esp;&esp;如今给他碰上这么个闭目塞听的老和尚,扯着佛门的大旗作虎皮,在底下更是肆意妄为。
&esp;&esp;“那法师可知,”元晏直直看着他,“为何这佛窟,定要赶在盂兰盆节前完工?”
&esp;&esp;无相一怔,这半年来,香火、布施、信众交涉,乃至佛窟修建,全被净因打理得井井有条,再无需他操心半分。
&esp;&esp;净因说要赶工,说是为了盂兰盆节超度亡魂。这是个再正当不过的理由,他便从未细想过其中是否有蹊跷。
&esp;&esp;无相白眉微蹙,缓缓道:“想必施主心中已有计较,不妨直言。”
&esp;&esp;“法师当真不知?”元晏收起笑意,“太平观的道士被官府褫夺了度牒,扒了道袍,锁去城外荒山,为你们开凿佛窟。”
&esp;&esp;无相法师拨弄念珠的拇指停住,看向蹲在墙角的小沙弥。
&esp;&esp;小沙弥察觉到无相的问询目光,瑟缩了一下,不敢看他。
&esp;&esp;过了许久,老和尚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
&esp;&esp;“今日上台比试的那几位道长,每日从日出凿到日落。”元晏接着说道,“那几个小道童,被番僧们提溜去劈柴、挑水、端茶、倒夜香。稍有不顺,便是拳脚相加。”
&esp;&esp;元晏看向高台,候场的武僧只剩下最后一人,比试快要结束了。
&esp;&esp;底细已经摸清。无相法师只是一尊被蒙了眼、封了耳的泥菩萨。
&esp;&esp;“为亡者安魂,自然是大功德。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非得让生者如此遭罪?
&esp;&esp;元晏站起身,单手作了一个道揖。
&esp;&esp;“今日听法师讲经,受益匪浅。待比试尘埃落定,再登门向法师讨教。”
&esp;&esp;周遭是鼎沸的喝彩声,无相法师独自端坐在顽石上。
&esp;&esp;念珠转到了佛头,他闭上了眼睛。
&esp;&esp;那颗佛珠,终究没有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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