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似是这位郡王还有一位姊妹,名里有一“淮”字,极有可能,是靖川另一位生母。

    &esp;&esp;这下终于明了,少女为何留着这个姓。在仇人之前,它首先属于她的母亲。要是信里文字属实,那靖川在做西域的圣女前,似乎于中原生活了相当长一段时光,直至六年前。六年前,到底是什么事?如今靖安再来信,说想见她,以这样的弑母仇人的身份——难道,是她生母所托,还是说,受人威胁,从头到尾都身不由己?

    &esp;&esp;轻敲额角,不禁蹙眉,刺痛一丝丝从里渗出。

    &esp;&esp;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她想这些,去追溯靖川的过去,总难捱一种微微的痛。心上、指尖、喉咙,五内俱焚的热意汹涌烧上,连开口都又苦又涩,无了声响,话成轻烟飘离。这种痛此刻又来,侵占到她意识深处,仿佛比卿芷自身更早一步知道了怎么回事,一跳一跳地撞着。

    &esp;&esp;“她……”托雅终于开口。

    &esp;&esp;痛如潮水褪去,卿芷抬起头。托雅抿了抿唇,道:“那时候圣女大人只拿一个生辰,去问举国上下,谁于这一天诞生,年满十岁。恰好,只有我一个。被牵着带到殿里时,祭司大人告诉我,今后我便做她的玩伴,她亦是我的玩伴。当时,圣女大人来西域已经一年了。她与现在好不同呢,不怎爱说话,再高兴,亦只是弯着眼很浅地笑,看着十分寂寞。我陪她在殿里玩闹,她已高我许多,却还喜欢许多像翻花绳捉迷藏的游戏,今儿一想,应是在陪我闹。后来祭司大人走了,开始频繁有宾客往来,知大家都很爱她,方才慢慢变得光辉耀人。不过,她之后就常常不要我形影不离了,总爱遮我耳朵眼睛,说不要看、不要听。”

    &esp;&esp;记得她擅自进了靖川寝殿的时候,帘幕之后,人影绰绰。靖川听是她声音,便会轻推一下,用颤抖的、温柔的声音说,托雅先回去吧。再找个时候,说,她会在这段时间陪她。马上女孩就温顺下去,直至合拢门时,才听见一声似有若无的柔软的叹息。

    &esp;&esp;说着说着,托雅托起腮,闷闷地安静了半晌,才继续说下去。

    &esp;&esp;“我有时也觉得,圣女大人不高兴。她和那些人来往,和国主、祭司大人撒娇的时候瞧着都好开心,却又不开心。讲不清了!但我看见过她不知怎地,便泪浸了满脸的时候。每回我一撞见,她就挥手叫我出去找桑黎她们。身上酒气很重,但我又感觉,她是醒着的。”

    &esp;&esp;卿芷道:“想必是没醉。”眸光微微地细闪。

    &esp;&esp;一年。粗略一算,恰好是近四年前。西域与中原交恶,也是那一阵。

    &esp;&esp;大刀阔斧地断了一切来往,封去商路,遣返使者。

    &esp;&esp;又问:“那,她身上那些伤痕,你可曾看过?”

    &esp;&esp;托雅一愣,低下声去,道:“她既要做圣女、做祭司,也要做战士。桑黎说,她是我们中最好、最善战、最英勇的人,是金翼的血脉,天神的女儿。所以,她要去赴战。既然去战场,总会受伤的。她又连盾牌都不那么用”说着便盈了泪。

    &esp;&esp;卿芷递去手绢,女孩盯了片刻,还是接过手用着擦掉了眼泪,偏过头:“我不爱哭的。”

    &esp;&esp;她竹筒倒豆子地抖落那些过往。话毕,一点儿怅然涌现在眼底,原也是一件懵懵懂懂的少女心事。孩子心里单纯,许多事未去细想,卿芷却已明白了。

    &esp;&esp;那些伤痕,来由不会如此简单。

    &esp;&esp;但靖川爱着这个孩子,早决定守她在外,永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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