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舒岑擦掉她眼角的泪,“我们一起。”
&esp;&esp;夜深了,争吵终于停歇。
&esp;&esp;雨声淅淅沥沥,像永远流不完的眼泪。
&esp;&esp;在这个冰冷破碎的家里,只有哥哥的身边是温暖的。可这份温暖太过珍贵,珍贵到她害怕失去,害怕改变。
&esp;&esp;她依赖哥哥,喜欢他在,害怕他不在。这种依赖一年年加深,像藤蔓缠绕着大树,渐渐深入肌理。
&esp;&esp;直到某一天,她惊恐又懵懂地发现,某些情感的边界,似乎已经模糊不清了。
&esp;&esp;后来,她和哥哥终于不用再日日练琴了。
&esp;&esp;她记得那是哥哥第一次顶撞母亲,扬起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可他愣是一声不吭。
&esp;&esp;清晰的指痕在灯光下,红得刺眼,红得她的眼睛刺痛,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esp;&esp;舒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那一巴掌打裂了,疼得她蜷缩起来,汹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淌。
&esp;&esp;太过痛苦的回忆,因为痛苦的本身而更深刻、长久。明明是痛苦的回忆,可她是已经记不清,那时候的自己是怎么跟着哥哥从琴房回到房间。
&esp;&esp;如同一句行尸走肉,麻木地被他抱着。
&esp;&esp;回到房间后,哥哥替她擦眼泪,用冷水浸湿毛巾轻轻敷她哭肿的眼睛,温声安慰她。
&esp;&esp;可明明挨那一巴掌的人是他。
&esp;&esp;时至今日,舒瑶也想不起他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esp;&esp;阴霾的雨季,几乎潮湿着童年时的光阴。
&esp;&esp;无论她流多少眼泪,哥哥都会帮她擦干,然后拿出最甜的糖果来哄她。可是哥哥不知道,他哄了她,她就会更委屈,泪水流得更凶。
&esp;&esp;可是,她从来没见过他哭,一次也没有。
&esp;&esp;“小孩长个子的时候,骨头会疼。现在经历的这些,也是生长痛。熬过去,就长大了。”
&esp;&esp;“那要熬多久呢?”
&esp;&esp;“不知道。”舒岑说,“但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所有的痛都过去。”
&esp;&esp;她想,如果生长必须伴随疼痛,那么至少,这痛是他们共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