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尸体,尸体正迎风摇摆,薄如蝉翼,仿佛被精怪吸干了骨血,只剩下一张人皮。

    传言一传十,十传百,有村民从桥边留下的衣物认出。

    那是刚发了横财准备跑去县城娶老婆的朱老三。

    我躺在床上,困意袭来,全身开始变得懒散,看着手里的记录薄开始打哈欠。

    70年代末,处于国家“分田到户”还未全面展开的时期,还有很多村庄是按生产大队的方式进行生产的,而朱老三应该就是在山坳里刨草根时察觉到了地下埋藏的值钱物件。

    根据我祖辈们的描述,朱老三只在地里挖出来一只玉匣,并且在转手倒卖之后就离奇失踪了,直到发现他的尸体,村里人都以为他跑去县城了。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脑海中细细理着。

    朱老三在倒卖玉匣得到一笔巨款后,来到泥沟桥边,将全身的衣服脱下,自己独自走到难以下脚的泥坑中,用一根绳子将自己活活吊死在拱桥的正下方。

    简直匪夷所思。

    以正常的思维来看,这整件事都是不符合逻辑的。

    这里很有要说明一下记叙这件怪事的我的祖辈。

    我的祖辈们是一群相当传统的“闻必录”,所谓的“闻必录”,我认为本质上与文书记录员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不同在于,最为传统的“闻必录”只服务于“外八行”,即在三百六十行之外的盗、蛊、销、凤、千、巫、戏、杀八门。

    这些怪谈毕竟是几代人轮流撰写的,难免东拼西凑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故事,就当个无厘头的睡前杂谈看了,怎么着也得给祖宗们一点儿面子不是?

    我合上厚重的记录薄,心里正这么想着,门铃突然响了,我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很想破口大骂,这都大半夜十点钟了,哪家的熊孩子不睡觉又来搞恶作剧,等攒够了钱必须立刻搬家到高档小区。

    边想着我就站起身去打开门,门口的声控灯大亮着,空无一人。

    我只推门向外张望了一眼,浑身的汗毛就如同过电一般全部立了起来。

    一只完整的玉匣。

    见到这只玉匣的顷刻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在门口转悠了三圈,确实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于是我做出了可能会让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匣子放置在桌面上,玉匣前那一串银锁已经被人打开,手一摸就感觉上面湿漉漉的,冷得像冰,似乎是从更加寒冷的地方取出来的。

    玉匣里面放了两指厚的手稿材料纸。

    那是我头一次看到关于“九环”的故事。

    作为“闻必录”的直系后代,我对这种寄稿件的方式并不奇怪,有些做不吉利买卖的不愿意透露身份,也会这么把东西包好寄来。

    好奇心驱使着我戴上眼镜开始翻看那些潮湿到几乎粘连在一起的纸质手稿。

    我一夜没睡,看完了这些手稿。

    这是一个比我想象中要更加瑰丽离奇的故事,其实我并不在意手稿上所记载的是否真实,只是边看边将它誊抄下来,作为我这一代“闻必录”的珍贵宝藏。

    将它抄完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

    我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醒来之后再去看桌面,那些手稿已经不翼而飞了。

    连同那只凝着冰雪气息的玉匣也一同丢失了,但记录薄上抄写的内容能证明我并不是做梦。

    确实有人给我送来过一只打开的玉匣。

    仿佛只是有人单纯地想让我把这些故事记录下来。

    仅此而已。

    可是,还在人世的闻必录我能肯定绝对不止我一个,为什么那人独独寄给了我呢?还有,那个传说中的九环玉匣真的存在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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