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像水融进另一片更大的水里。&esp;”
&esp;&esp;辛自安插嘴道。
&esp;&esp;“……”
&esp;&esp;池其羽表示认可。
&esp;&esp;街角传来钟声。
&esp;&esp;那声音估计就是来自那个教堂,铜质的震颤穿透清冷的空气,显得格外圆润、饱满。
&esp;&esp;声波圈圈扩散,撞上建筑物墙面,又折返回来,在耳畔织成张绵密的网,每声都拖着悠长的尾音,在下个音符响起前才不情愿地消散。
&esp;&esp;走着走着,好像走在自己的思绪里,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esp;&esp;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喜悦,不是因为发生了任何好事,而仅仅是“行走”和“存在”本身。
&esp;&esp;我不再是一个“必须怎样”的集合体,只是天地间一个移动的、呼吸的点。
&esp;&esp;像个空罐头,被拾荒者捡起、洗净、摆在向阳的窗台。
&esp;&esp;里面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只盛满了此刻。
&esp;&esp;几盏复古式样的铸铁路灯立在步道旁,玻璃灯罩内透出橘黄的光,光晕像被水稀释过的蜂蜜,薄薄地笼罩着灯下的小片区域。
&esp;&esp;路尽头静立着缆车站,夜间已停止运营,售票窗口暗着,金属栏杆上挂着把沉重的锁。
&esp;&esp;偶尔,脑海里会闪过一些极其遥远且无关的画面,像老式电影放映时跳出的几帧无关的胶片。
&esp;&esp;有车辆从主路驶过,轮胎摩擦潮湿的沥青路面,发出蚕食桑叶般的沙沙轻响,很快便拐过弯角,余音被夜晚吞没。
&esp;&esp;辛自安习惯性地将相机挎在身侧。
&esp;&esp;那是台老式的旁轴相机,皮革背带边缘已磨得发亮,金属机身也有几处细微的划痕,但这些痕迹非但不显破旧,反而赋予它种被珍视、被频繁使用的质感。
&esp;&esp;池其羽偏过头,视线在那台机器上停留了几秒,好奇道,
&esp;&esp;“辛姐姐很喜欢摄影吗?”
&esp;&esp;“不是很——是非常喜欢。”
&esp;&esp;少女被莫名其妙的强调逗得笑起来。
&esp;&esp;辛自安嘴角弯起,说话间身子微微后仰,手腕一抬,镜头已对准身侧的少女,“咔嚓”一声,将对方还未收起的讶异神情收进了取景框。
&esp;&esp;“真好。我就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esp;&esp;辛自安被女孩子“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慨惹得莞尔。
&esp;&esp;“二十多岁的小孩子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呢。小羽,我都30岁了。”
&esp;&esp;“但是我朋友们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啊。——而且30岁也不是很老啦,我姐姐才不老。”
&esp;&esp;少女不甘心地撇撇嘴。
&esp;&esp;“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先不说她们会不会一直坚持自己喜欢的,就算到五六十岁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晚。”
&esp;&esp;“可那时候就真的老了。”
&esp;&esp;妹妹双手托住自己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种近乎天真的抗拒,仿佛年龄是某种可以被她稚气手势挡在外的、凛冽的东西。
&esp;&esp;辛自安看着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