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川(h)



    温热潮湿的宫腔是妹妹的领地,她能够嵌进去,或者说她恨不得整个人钻进去,作为枚蜷缩的胚胎,重回那片黑暗的羊水里。

    就不用再成天地面对心烦意乱的决策和虚与委蛇的博弈,她常年引以为傲的聪明或者说对数字的沉默的敏感,在这里,居然不值一提,永远有人比她先一步,永远有人比她快一步,她们果断,机敏,甚至完全正确,虽然母亲安慰她,是因为她年资尚浅,不懂那些老狐狸的把戏,可是失败,赔出去的是真正的钱,她不能够一直失败。

    但成长是需要时间的。

    她几乎整天,都被股没来由的烦躁情绪包裹,又因受到理智的压抑而引起阵无法忽略的疼痛。似乎生活的一切都乏善可陈,而她的忍耐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她最大的弊病,就是没有勃勃的野心——或许,正因为她从未真正拥有过自己的生命。

    她的生命是妹妹。

    为了我可怜的妹妹——她常常在心里这样念着,像念一句咒语,或者祷词。

    金银镶嵌的城市蹲在窗外,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天光,把整条街染成锈红色,那些楼的棱角太锋利了,割碎云絮,也割碎她望出去的视线。

    城市压下来,厚重,晦暗,压得她肩胛骨发酸,肺叶里灌满铅灰色的尘埃。

    她成天在窗边做着少女带她私奔的春秋大梦。

    妹妹的呼吸愈发急促地开始往外泄,一开始只是气流从齿缝间挤出的嘶嘶声,后来变成湿润的呻吟,带着黏腻的水汽,从蒙住眼睛的绸带下面飘出来。那声音太轻,轻到只有离得最近的她能听见。

    池素的视线越过笔记本屏幕,落在视频窗口上。有人正在发言,嘴一张一合,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敲,指腹触到木质桌面微凉的纹理,尽管如此,她还是捕捉到对方话里敷衍的漏洞。

    也只能说那位分公司的家伙倒霉,松下川与另外几人的眼角眉梢,分明明灭着幸灾乐祸的光。兴许是方才她们陈述时,池总未曾出声诘难,便都默认这位上司正分神料理他务。

    这位财务总监一寻思,那就快点结束呗,谁也不愿意周末工作,便叽里咕噜地倾倒通,逻辑与数字间豁着大口子,其她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下被逮到了。

    池素让她把刚才的话重复遍。

    “说话前动过脑子吗?”

    松下川在心里为同仁默哀,接下来,这位将从专业素养,到人格质地,再到基本尊严,都会被池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贬低个遍。

    然而,话音悬在半空。

    她感觉到妹妹的身体绷紧,肩胛向内收拢,脊骨弯出惊怯的弧度,头颅垂得更低,滚烫的额抵上她的膝头。

    池素蹙眉。话语卡在喉咙里,断成两截。

    看见这群人就一肚子火,低头看见妹妹也是火,两股热流在体内交汇,灼烧着理智的末梢。

    她分不清,这窜上脊背的燥意,是被那群蠢货气的,还是被妹妹脖颈后那截裸露的、泛着潮红的皮肤勾引的。

    妹妹埋在腿间的动作骤然变得急促而凌乱,那只手进出得更深、更快,指节狠狠捣进去时,黏腻的水声咕叽作响,抽离时牵连着娇嫩花瓣一同向外翻卷,露出底下湿红的黏膜。

    会议还在继续,池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妹妹从高潮的余韵中跌落,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空,脑袋软软地抵在她大腿内侧。那只湿漉漉的手从身下拖出,垂落在边缘,腕骨无力地弯折,指尖还在轻微地痉挛。

    池素动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伸手去端那只马克杯。

    杯子举到唇边,倾斜——凉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她把杯子放回去,陶瓷底座磕在木质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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