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话未说完,门扉轻动,有人温声接道:“论剑法,万剑山多有高手。可论及箭术,这般出神入化的本领,我还是头回见识。”
“师妹,你此番到底还是太过绝情了些。”
花颜望向来人,苦笑道:“师兄,我绝情是因为我太过懦弱。而他的留情,才是真正要诛我的心。”
若他真的杀了她,一切恩怨就都可以结束了。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宫尧停在榻边,低头看她,不甚赞同道:“你想错了,师妹,情仇恩怨是不会因生死了结的。你与他尚是道侣,左耀卿杀妻却又不为证道,只为雪恨,这便是他的业障了。”
白灵这才想起一事,恍然道:“难怪,难怪无人追杀而来。左耀卿闭关未完,贸然出关动摇根基,眼下怕已自顾不暇了。”
“他对他父亲发过誓。”花颜喃喃道,“他此番应劫定有性命之忧……”
“你疯了?”白灵扶着她的双肩,愤然道,“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难不成你还要为他殉情?阿颜,你根本不欠他了!就算……”
“白灵!”
宫尧突然喝了一声,冷冷横了她一眼。白灵似有不甘,可终究还是闷闷闭上了嘴。
“这回多亏有‘幻隐镯’相助,否则咱们叁个没一个能全身而退。”
宫尧的语气严厉了许多,训斥道,“你们惹出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一切虽因情而起,未破宗规,可修仙世家大乱,宗主也不能在明面上护着你们。白灵,你且陪师妹在此暂住,待我回宗门复命后再从长计议。”
他说了许多,可花颜却只留意到开头那句:“师兄,幻隐镯怎么在你这儿?明意那丫头呢?”
“你啊,都自身难保了还操心别人!”白灵忍不住骂她,轻哼道,“她闯了天大的祸,惹得万剑山少主暨横堕魔,这才将镯子交给宫尧,真是一个赛一个……”
白灵哼哼唧唧说到一半,抬眼又对上了宫尧告诫的目光。
“咳,总之!你且安心养伤罢!”她赶忙转开话头,“别担心,宗主不会怪罪于你的。顶多避上个叁年五载,咱们回宗门去,到时就再无烦忧了。”
她说得欢心雀跃,好似等她们回去了,就真能过上同从前一般逍遥自在的日子。可花颜始终垂着头不置可否。
之后,她与白灵在十万大山度过了叁个月平静至极的时光。
暮春时节,山间处处绿意盎然,郁郁繁茂的林木间,花颜觑见了隆恩步履匆匆的身影。她躲在樟树后并未出声,十分平静地目送他朝白灵的住所行去。
隆恩走得太急,尚未进门便高声道:“花颜,你在吗?”
他一边喊,一边阔步往里走,结果白灵刚跨出门槛,差点被他撞了个仰倒。
这个蠢虎妖,总是这样莽撞。白灵揉着额头,没好气道:“喊什么?她不在。”
“她不在正好。”隆恩拉起她的手将她拽进屋,关上门,开口就是这样一句,“今日我出山听说,左家要办喜事了。”
“谁家?”白灵还愣愣地回不过神:“办什么喜事?”
隆恩沉着脸重复道:“修仙世家要办道侣大典了,左耀卿,要娶凌霄宗的云绮。”
话音落下,房内一片寂静。
白灵先是白了脸,可等她回过味来,又登时怒容难抑。
“他敢!”白灵急切道,“他同阿颜的灵契未解,怎敢另娶旁人?”
一边说着,她就要往外走去:“不行,我得告诉阿颜……”
“你又犯傻,这可使不得。”隆恩挡住她的去路,怕她关心则乱,好言相劝道,“你现下告诉她,是为她徒惹烦恼,还是想让她单枪匹马杀上万仙山?”
白灵狠狠推了他一把,他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