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温度退去,残留的余韵还在灵均的口中,不是满诊所的消毒水味,是一种很安心的、又很清新的沐浴露的味道。
耳畔忽地响起了一阵她听不懂的洋文。
“灵魂伴侣。”
她满眼的恍惚,正想发问,耳畔又想起了不合时宜的急促敲门声。
“沈医生,你在家吗?”敲了几声,他又提高了音调,“沈医生!”
灵均明显地感受到身下人的一僵,她自觉地从人身上一歪,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半边。
“你……去忙吧。”她望着天花板上暖黄的吸顶灯,气息还有些没喘匀。
“抱歉。”沈栖归轻声说了句,她起身去开门走到了院子外。
耳边响起一阵细小的吱呀声,那是她打开了铁门的声音。灵均在沈栖归起身开了门出去的那一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她看到铁门被拉开,昏暗的街口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借着微弱的夜光看到一身警服。
再回想起刚才的那声,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你怎么才开门啊,出事了。”他抱怨了一句,小声地接着说道,“冯四爷死了!刚接到线报,留在他体内的子弹是j式的……”
盘问
“冯坤死了?”
铁门旁的沈栖归皱着眉头,一只手扶着门沿,她语调肃穆,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解的难题。
白城的夜空很少有星辰点缀不被云层遮蔽,今夜亦是如此。月亮仍有缺口,不似弯弓那般勾细。它今夜没有藏在云层里,夹在两朵云层之中,像是玩了许久的躲猫猫,如今总算是被人找到现出了身形。
仅仅是迎着垂落的这一点月光,灵均忽地发觉,铁门外的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耳边又响起了她们微弱的谈话声,她终于在脑海里寻游到了声音的主人。
是第一次在沈栖归诊所的病房里见到的那个陈警官。
“这事可不小,局长都发话了,给我们下了死线,两个星期必须破案。”陈警官眉头的褶皱犹如沟壑,他语速极快,显然是火烧眉毛的急事,“你最近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空中拂来了一阵风,吹得灵均的耳发拨到了眼眶处,痒痒的,她伸手揉了揉,耳边微弱的谈话声一点儿也听不着了。
她抬眼去看,沈栖归不知什么时候侧了些身子,把陈警官的面容挡得严严实实。
只能从她们时不时的手部动作上看出,谈话仍在继续,只是她被排在了外头。
被她发现了。
灵均非但不慌张逃离,反倒正大光明地倚在门边。眼底的审视丝毫不加掩饰,
她们刚才话里的冯坤,灵均在不少场合和他打过照面。
冯坤,安保公司的二把手,他在家中姊妹里排行老四,白城的人敬称一声冯四爷。与安保公司当家的余万金是创立公司以来的至交。
在白城,钱权就是打通所有道路的硬通货。
像冯坤这样的人物,身边的保镖从不离身。他的死,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一个和他身处差不多层面的人要他死。
如今白城的三股势力互相制衡着,没有哪家是一家独大的。而且宋智民和贝业成多少沾亲带故,安保公司本就势弱,出了这样的事,怕是有的闹的。
陈警官似乎与沈栖归很相熟,两人不知站在门边说什么,说了好几分钟。灵均也就站在门边迎着夜风看了多久。
白城的警察署有多不靠谱她是知道的,里头的那些个警察看起来势子很正,一个个都不过是被金钱遮蔽双目的草包。
警察署有多腐败,白城家家户户的人就没有不清楚的。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打架斗殴没有身心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