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先前灵均和简栖归修习的冰莲决又不一样,虽也是冰冰凉凉的体温,却没到那种刺骨的程度。
用于教学的教室里燃着壁炉,橘黄的火焰摇曳在壁炉里滋啦作响。
书架旁的窗户关得很紧,屋外的寒风很难从缝隙里钻进来再去吹到人的身上。
房间里和室外的温度有着天壤之别。
说实话,灵均觉得屋内点上了壁炉就没有那么冷了,她甚至可以不用带围巾带针织帽。
再夸张一些,把厚厚的绒兔外套脱下来似乎也不会冷。
当然她没有这样做,这也许会触动到卡佩栖归那紧绷的神经。
她最近有些莫名的烦躁,灵均能从她的琴声中听出来,譬如这会她又碰错了一个音,本是升l的键位弹成了升fa。
琴声在此刻顿停,奏曲的主人似乎是知道自己弹错了音,长呼了一口浊气。随后她就坐在琴凳上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灵均眼睫轻颤,像是扑朔优雅的白羽,轻轻扫过人的心田。
作为卡佩栖归的老师,她有责任关照一下学生的心理健康。
坐在琴凳上的卡佩栖归缄默不语,指尖松散地摆在琴键上,听了灵均的话微微有所触动。
“没事,只是碰错音了。”她半掀着眼皮盯着架子上的乐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常要是碰错了音,她连停顿都不曾给予,直截了当地改正接着往后弹,那会有这么久的停顿。
就算是偶有停顿,也只是停下来理清后面的脉络。
今天她屡屡出错,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上节课弹过很顺畅没有错音的谱子这次弹得很糟糕。
你要说她没练琴吧,偏偏上次布置的作业弹得又没什么问题。
琴声再次响起,随着那翻动飞舞的指尖,穿梭于黑白相间里的紧密。
“别弹了,我们谈谈。”灵均提高了些嗓音打断她道。
琴音一止,随之而来的是一双靛蓝色的眼眸,像是平静断崖前的宁静,再踏足一步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海。
她真的很懂得该怎么应对她。
“夏普老师。”卡佩栖归的指尖从琴键上挪了下来,“下个月就是圣诞节了,你不担心吗?”
圣诞节?
灵均愣了一瞬,她实在是没听明白卡佩栖归的话,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担心圣诞节。
圣诞节在这个世界里,是一年之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盛大的节日。
在圣诞节,每个家庭都会在家中摆上一颗圣诞树,或是用上彩灯装点或是缀上形状各异的小挂件。会在壁炉上挂上一条颜色鲜明,红绿相间的圣诞袜,会有一顿极其丰盛的晚宴,摆上香喷喷美味的火鸡,一家人围在餐桌上,各自牵起家人的双手祷告,感恩母神的馈赠,感恩如今来之不易的食物与安定生活。
“我应该担心吗?”灵均有时说习惯了,会不自觉省略掉对卡佩栖归的礼貌称谓,按理说,这样的对话本该算作是不敬,但一个不自知,一个不在意。
“今年的圣诞节,温莎陛下邀请了所有的贵族去王宫参加晚宴。身为女爵的夏普老师,你当然也是要同我们一起去的。”卡佩栖归没再往下说,她把那一句‘不应该担心吗’咽在了肚子里。
如果只是晚宴的话,为什么要她担心呢?难道是要她注意礼仪,不要冒犯盖亚西里的贵族吗。
“我会注意好自己的言行,栖归小姐请放心吧。”灵均望着她那双靛蓝色的眼眸,微微扬起了唇角。
这还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来自卡佩栖归的关心,这样的感觉挺奇妙的,像是捧在掌心的冰块捂化了。
屋内橘红色的火焰仍在摇曳,滋啦作响后,是一声很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