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茶汤甘润沉郁,李娇饮下一盏,稍定心神。

    雨停了,窗外的花似乎更艳丽了几分,森然带着些鬼气。

    “春色如许啊,只是,窗外那朵月季花,开得有些太过了。”

    姚月望着那朵正红的月季,慵懒地开口。

    “盛极必衰,自然之理也,季花盛极,后必衰败。”

    李娇放下暖玉茶盏,徐徐道。

    “看来,李家娘子,也觉得这朵季花,颇为碍眼啊?”

    姚月拨弄着碗里的棋子,懒懒地提不起精神。

    “功高盖主,觉得它碍眼的,又何止李氏。”

    姚月眸色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那李娘子觉得,应当如何呢?”

    李娇注意到了她的打量,没有抬头,垂目答道:“随波逐流,顺势而为。”

    语毕,李娇抬手摘下那朵月季,手被茎上的刺扎得鲜血淋漓:“臣女愿为殿下,折去此花。”

    “妙哉妙哉!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娘子果然好气魄!”姚月微微仰头,满意地勾起嘴角。

    “不过……李娘子可要小心些,这月季的刺,扎人得很呐。”

    姚月看着李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宫,可是会心疼的。”

    李娇亦回望她:“甘为殿下效劳。”

    “那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姚月眯眯眼,笑得很开心。

    李娇走后,一女官上前,欲言又止:

    “殿下……这李家娘子……”

    “无妨。”姚月抬抬扇子,打断她。

    暖烟自鎏金香炉中倾泻,腾腾升起,于空中缭绕,看不分明。

    姚月望着这盘棋,幽幽道:“棋还没下完呢,不着急见分晓。”

    她随手搅动着烟雾,若有所思。

    “要先看看是不是把刀,再考虑好不好用。”

    “是。”

    回到西配殿已是黄昏,李娇的桌上放着一把软剑。

    剑长三尺有余,剑身薄如蝉翼,出鞘,寒气逼人,是把好剑。

    “我路过铁匠铺就替你带过来了,起个名字吧。”少年一袭绯红圆领袍,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颇有些放浪不羁的意味。

    是霍厌悲。

    “就叫——断水吧。”

    “断水?”

    “苦海慈航,无舟可渡,以此剑,断弱水,破残局。”

    我的剑会结束这一切。

    结束一切苦难,女人的苦难。

    李娇抬手挽出几个剑花,悠然问道:“那件事,进展如何?”

    媖,从女从英,英杰也,卓越也。

    “你放心好了,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季氏三公子志安社稷,将代公主和亲西辽女帝。”

    就连霍厌悲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招出其不意的好棋。

    “好极了。”李娇笑得眼睛弯弯。

    长公主自请入观修行,至少明面上无法再过问朝政,皇帝自然乐意。

    如此一来,朝中适龄的和亲公主就只用季后所出的永乐公主了。

    西辽势大,这些年来边境常有摩擦,无法像前代一样选个宗室女就打发了人家。

    要女儿还是要侄儿,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季然,你不是很看不起女儿吗。

    那就以你之身,去安抚西辽狼子吧。

    “等季三的事定下来了,我就会找人上疏皇帝让你护送季三去西辽。”

    李娇一面擦着剑,一面说道。

    “找谁?姚月吗?”霍厌悲突然问。

    “是啊,怎么了?”李娇回头看着她。

    霍厌悲端起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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