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留。”
婋娘阿媖提刀杀去。
李娇和许元真一道,将许母扶到一旁。
许元真紧紧抱着母亲,涕泪横流。她咬着唇,努力压抑着哭声,咬得嘴角一片血肉模糊。
呜咽声就这样被夜色淹没。长夜漫漫,吞噬一切。
婋娘和阿媖的动作很快。
许元真整理好情绪,很仔细地看着她们的动作,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母亲靠在一旁的树上,慢慢站起来。
不远处,阿媖正抬手想要结束最后一个人——“等等!”
许元真叫住了她。
“这位娘子,我想自己来。”
阿媖想了想,点点头,熟练地卸了那人的手,又打折了他的腿,这才放心将手中的大刀交给许元真。
阿媖的大刀很沉,许元真双手举着,手有些抖。
怎么教的来着?
先抹脖子。对,先抹脖子。
用力将刀举过头顶,而后重重砍下。
刀很沉,带着许元真的手向前,她险些没站稳。
原来,刀竟然会带着人向前,恍惚间,她胡乱想着。
不过……气味怎么有些不对?
低头看去,许元真直接吐了出来——砍偏了,脖子没抹成,脑浆抹了一地。
婋娘想着去扶她一把,被阿媖拉着:“她,可以,自己。”
两人正说着,又是一刀,这回没偏,只是血溅了许元真满身满脸。
她愣愣抹了一把脸,好多血啊。
不知想起来什么,她开始大笑,笑声凄厉,若利刃划破长夜。
从那之后,许元真再也没怕过鬼了。
人是远比鬼更可怕的玩意儿。
妩,女子舞剑,昂扬也,雌之姿也。
安顿好许母已是后半夜。
躺在床上,李娇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明已经困了,哈欠打了一个又一个,可却仍旧清醒着,熬着,说不清为什么。
干脆起身,推开窗,煮一炉滚滚的浓茶。
传来一阵敲门声。
开门,是许元真。
这一夜或许还是太漫长了,她好似在一夜间就褪去了稚气。
说不上到底哪不一样了,就好像……从过去的皮包着骨头,到现在的骨头撑着皮,总之就是不一样了。
“我睡不着……看你灯还亮着,就……”
“进来吧。”
炉里的茶煮得咕嘟咕嘟,水汽腾腾升起,化在夜色中,熨平了心中几多崎岖晦朔。
一口冒着热气的煎茶下肚,许元真才感觉到真实。
稍定了定心神,许元真才慢慢开口道:“这是我第1回 杀人。”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准确说,是第1回 杀生。”
“看出来了。”李娇又给她添了一盏茶。
“以后会习惯的。”李娇意味不明道。
浅啜一口,浓郁的茶香在唇舌间蔓延,叫人顿时清醒了几分。
窗外,是一弯残月。
刀钩一般,明晃晃挂在上头,令人寒意顿生。
只听李娇徐徐道:“有时候,不好好杀几回人,不是那么好活下去的。”
她们不会去探讨究竟是哪些时候,那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二人就这样怀揣着各自的心事,坦诚相见。
“你……第1回 杀人,也这样吗?“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冲击太大,许元真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
“我第1回 杀人?“李娇似乎想起来什么,微微有些出神。
半晌她木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