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指尖蹭过她的皮肤,温软中又有一点冬夜的寒凉。那只手抓住顾若的手,塞进一个冰凉的东西,轻声道:“你是在找这个吗?”

    声音清冷如寒泉,又如玉石交击,顾若猛然抬头:“未迟?你……你怎么来了?大晚上的。”

    言未迟身上披着的羊绒大衣积了一层薄薄的霜,带着一身月色。她勾了勾唇,笑容便将冬夜的寒意尽数驱散,瞳孔中盛满如春日阳光的和煦与温柔。

    她说:“想来就来了,就是……忽然觉得我该来。你身上穿的是道袍吗?头发是你自己梳的?”

    “嗯……”顾若咬嘴唇,支支吾吾。说实话,这一身实在不符合她平时的形象,有点怕遭到言未迟的嘲笑,“观玉借我的,头发也是她帮我梳的——这个难度太高了,我没学过,一时间梳不好……哦对了,观玉就是我说的熟人,喏,那边,已经要准备上坛了。”

    言未迟便顺着顾若的目光看去。观玉已经换上了一身大红的道袍,因为不是主法,法衣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纹饰,仅以深蓝色锦缎缘边,然而依旧显得分外庄严肃穆,与平日那个嬉笑的形象判若两人。

    “好多人啊。”她道,“对了,明天是初五,初五拜财神……你拜不拜?”

    顾若感觉被抓住了某个小辫子,声音更小了:“观玉让我写了……但我不知道你的八字。”

    她和观玉两个人差不多忙了整整一天,她偶尔想起来要问,没过片刻也忘干净了,而且她也不知道言未迟对这些排不排斥——法金倒都是小事了。现在言未迟本人来了,但该烧的财库都烧了,该点的香火高烛也点了,没有单给言未迟一个人补的道理。

    “没事。”言未迟一手拂过她肩头,将几根散落下的发丝绕回顾若的发髻中去,“心诚则灵。”

    正殿左右响起钟鼓之声,原本喧闹的道观忽然安静下来。身前,丝竹乐器响起,伴随着高功响遏行云的诵念声。

    坛下密密麻麻或跪或站满了信众斋主,人太多,正殿站不下,连殿外都是踮着脚往内望的人。

    遥遥可见高功抖开一张长长的红色单子,拖着调子将单子上的姓名一一念来。他用的是h市方言,只是应和着道乐的调子,顾若听得不大明白。

    名字念完了,言未迟挠挠顾若微凉的掌心:“没有你的。”

    顾若是知道这张单子的,早就打印好了,当然不会有自己这个临时加上去的“关系户”的名字。她眨眨眼,也回以一个微笑:“没事,心诚则灵嘛,神仙会听见的。”

    她没信仰,也就没什么诚心可言,在观玉问她之前,她甚至都没想到还有这个操作。她信的是自己,或许现在还要加上一个言未迟。或许八字与神灵真的在冥冥之中发挥着某些作用,可她眼中只能看到正在为目标奋斗的人。那个人专业能力强悍,行动手腕过硬,永远沉着冷静,永远值得信赖。

    那个人正在看着自己,双手合抱成一个子午诀,轻声道:“对,神仙会听见的。”

    顾若抿唇,也跟着行礼。她不信神,此刻心中却在无声祷告。在祈祷什么,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存心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

    这副对联很多道观都会挂,城隍庙尤其多

    昨天和朋友出去吃饭聊起八字,她把我八字给她对象看了,她对象看完问“她父亲还在吗”,给我乐的

    我爸,一款如死的存在,薛定谔的爹

    殿内的音乐与念诵直到过了十二点才停下来,高功举步而出,其后道士们也各举着笏板与乐器紧随其后,再是斋主们鱼贯而出,形成长长的队列。殿前焚烧炉里已经堆了厚厚一层香灰,上面整齐摆着顾若白天才折好的表壳,地下还有一层流光溢彩的金元宝——如果忽略金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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