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这件事,却比她以往遇到的所有问题都要奇怪。
她烦躁地抓抓脑袋,见谢流渊小心翼翼收好了簪子,然后在池子边缘蹲下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红色的池水,水面荡漾着层层涟漪,随后剧烈地抖动起来。细小的水柱沿着他的指尖向上攀爬,绕了一圈又一圈,融入肌肤当中。
背后的小痣再度生长,速度之快,不过短短一会儿的时间便爬了他满背。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血泉的味道?我终于要占领这具身体了,哈……】
没等它哈出第二声,逆流的火焰瞬间燃遍全身,谢流渊痛苦地倒地,冥渡也在他的脑中发出哀嚎。
元神遭受到灼烧,它只能将刚刚从血泉里吸收的力量通通释放出去防御,花纹一缩再缩,它很快再次陷入沉睡。
感知到对方暂时消失,火焰停止燃烧。
谢流渊站起来,垂下鸦羽似的眼睫,仿佛感知不到浑身的疼痛一般,看着自己被烧得血淋淋的伤口在血泉的作用下一点一点恢复。
果然,发元神誓是个明智的决定。
关键时刻,只要他生出伤害商清时的念头,周身火焰就会迅速逆流,强行使冥渡陷入沉睡。
伤口已经恢复,池水也已经干涸。
谢流渊面无表情地看向六头蚀月兽,问道:“如何,我可以走了么?”
对方惊呆了。
莫名觉得,将血泉交给谢流渊是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可现在反悔也没用,她呆愣愣地点点头,亲眼看着谢流渊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然后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商清时在外等候。
天已经黑了下来,他找了块石头坐下,为了方便照明,从空间手镯里取出一块宝石。
宝石散发出黯淡的光芒,但勉强能照亮四周。
商清时抬眼眸向结界,却有一道更耀眼的光从那照过来,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他用手挡了挡,膝盖忽地一沉,有人伏在了他的腿上。
就算不用灵力感知,商清时也知道那是谢流渊。
两人一块儿住在长生殿,身上是同出一辙的檀香。
刚刚刺眼的光芒,是他掌心的火焰。
“如何了?”商清时声音温和地询问道:“你没有受到血泉的蛊惑吧?”
“没有。”谢流渊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依恋地蹭蹭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真像一只小狗。
商清时摸摸他的脑袋,又轻声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现在就能。”谢流渊一边回答着,一边抬起头来看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几乎要隐匿在无边的夜色中:“不过在出去之前,师尊可以亲亲我么?”
“……”
无论跟他聊什么,他最后总能扯到这件事上。
借着宝石微弱的光芒,商清时看见谢流渊脸上身上被火灼烧的地方已经全部好了,表情中带了一点儿哀求的意味,头顶仿佛有两只耳朵在不停晃来晃去。
这伤为什么好得这么快?
没等他想明白,谢流渊已经朝他凑过来,呼吸交缠间,商清时闻到了浅浅的魔气。
趁呼吸的空隙,他问:“魔气是哪来的?”
“可能是在里面待久了,不小心沾染到的。”谢流渊含糊不清地回答着,又再次凑了过去,触及那片温热。
亲吻的同时,他将魔气渡给商清时。
对方果然察觉不到。
结束的同时,周遭所处的场景化为一片银白,转瞬之间,两人便回到了原本的地方。
眼前的一切好似静止,仍旧是他们消失之前的模样。奉阳和左护法被魏重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