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开心。明明是先生的生辰,却过的好像是他生辰一样。
做先生的小孩真的好幸福。
江弃言看了一会繁灯,脖子就有点发酸,他一回头,却看见先生嘴角的笑容。
蒲听松没看孔明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仰着头的小孩身上。
看着,看着,眼前就有一瞬恍惚。
在遥远的绥阳北边,那里的姑娘们在入冬前会给心悦之人织一种叫做“风领”的衣物。
围在脖子上,感受到温暖的同时,就会想起织它的姑娘。
眼前不知怎么,又忽然想起很多个日夜以前,他鬼使神差拿起母亲的嫁妆,跟一个小娃娃拜了堂。
怎么一时心软,就荒唐了余生呢?
“过来”,蒲听松招了招手。
江弃言很乖地走过去,贴贴。
可能是因为小孩太软太乖了吧。
可能是因为照着自己喜好养的。
可能是因为真的昏了头,被小孩用一点点好处就收买了。
那些其实都不重要。
蒲听松把人拥进臂弯,“快乐吗?这个中秋。”
不重要,因为江弃言是他的,他养的,就是他的。
他的东西,只能属于他。
无论是宠物还是什么……
花酒好喝吗?
当然开心。
江弃言窝在蒲听松臂弯里,他看着先生近在咫尺的脸,心念一动,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
没有任何思考,似乎只是一种本能。
本能就想亲,很想亲。
“胆子大了”,先生的语气淡淡的,“又偷袭为师。”
就偷袭。
好开心。先生平静的外表下,好像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江弃言为自己这个聪明的小发现窃喜。
有什么好高兴的呢?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好高兴。
他察觉了先生的破绽,原来先生并不是滴水不漏啊。
虽然不明白藏起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已经算是很大的鼓励了。
他也不是那么笨嘛,早晚有一天他会看清的。
蒲听松把小孩抱到腿上,坐在船里,仰头。
直到此时,他才把目光分给那些孔明灯。
他让人放的灯,祈愿的灯。
灯的四面,加一个灯顶,一共五面,每一面都写着百病皆去。
这些日子他总是心神不宁,在某一个瞬间,他凝视着坐在门口的小身影,出神了很久。
如果,一抬头,再也看不到……
不,怎么可以呢?
说有多深的感情倒不至于,只是自己已经习惯了啊。
茫茫众生里,就那么一个小东西,会把全部心神放在他身上。
世人皆畏惧他这个谋逆之臣,就只有那么一个软软的小东西,会一直守着他,会渴望他的触摸,会喜欢跟他贴贴。
就当是他发疯吧,大费周章放那么多灯,疯得有够可以。
今天是他的生辰,他唯有一愿,他的小宠物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寸步不离。
等蒲听松回神之际,怀里的人已经依偎着他睡着了。
他无声笑了笑,动作轻柔,一路抱着江弃言走回帝师府。
步伐很稳,也很慢,像是不想惊扰什么。
声音很轻,也很柔,很快就散在了轻风里。
“睡吧……”
睡一觉醒来,病就会慢慢好起来的,对吗?
那么多盏天灯,总有一盏能上达天庭。
江弃言睁眼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蒲听松已经去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