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根须寸断,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哆嗦着用力把蒲苇的尸体丢掉。

    “不是的……不是……”

    他蜷缩起来,抱住了头,“不要……我不想……我不想的……”

    “我原本是要……”

    双臂之下,泪流满面,“救你的……”

    情绪波动过大,梦境也逐渐不稳定起来。

    那些蒲草忽然变成了母后的尸体,泛着青灰,七窍流血。

    江弃言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几步。

    下一瞬,母后的尸体坐了起来,声音冷冽而阴森,“你怕我?”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尸体便嗤笑,“我生的你,你怕我?”

    不是的……可是……

    “我没有…没有怕……”江弃言顶着恐惧,一点一点靠近,“母后…对不起……我过来……别打……”

    他感到头发忽然被抓住,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在他眼中变得越发狰狞,“我死了,我为什么会死,你一定知道,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死了?”

    他已经顾不得头皮的痛是不是真实了,他的内心深处满是疮痍,那里的痛已经盖过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因为……我。”

    “可是……我……”他感到一种窒息的悲哀,“我…努力救……救过……”

    太无力了,实在太无力了。

    如果当年他再大一点,如果有如今那么大,他或许可以拦下来。

    可……一个抱着死志的人,真的拦得下来吗?

    或许悲哀早已注定,哪怕……

    哪怕他并不想这样。

    母后的尸体忽然消失,面前是无边的湿沉泥沙。

    “先生……”他喃喃着。

    江边有一个淹死的人,那人的指骨向下倒扣着,指甲里满是泥沙。

    那个人挣扎过,在江里浮浮沉沉,到底还是死去了。

    那人穿着红色的官服,手中握着一卷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今,以谋乱之名,处帝师蒲听松死刑,念往日恩情,赐一丈白绫,以全其尸。”

    那字迹,赫然就是他自己所写!

    他早知先生谋反

    窗外的鸟鸣打破了寂静,也唤醒了睡梦中的人。

    江弃言怔怔地望着案上烧断的蜡烛出神。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在他的心里……是觉得先生会谋反的吗?

    难道他其实……其实……

    其实不是无迹可寻的,江弃言动了动酸涩的眼珠。

    其实他早就有了怀疑,只不过是不愿去深思。

    “先生……”他轻轻摸着自己的胸口,压惊般喘了几口气,然后低声自语,“我们别走到这一步好不好,你要什么言言都给你……”

    权力、名誉……甚至……他自己。

    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很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入秋后,终于应验了。

    蒲听松食言了,没有回来接他。

    他迫切地想要出谷,却被苏仕元一竹棍挑翻,“殿下连苏某一介书生都打不过,就算是出了这谷,又能如何?”

    江弃言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灰,“是不是只要我赢了,周先生就放我出去?”

    “非也”,苏仕元摇摇头,“打赢苏某有什么用?苏某又不善武功,苏某请了老友来谷中叙旧,小殿下若能赢了他,那苏某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了。”

    江弃言并不知道,苏仕元口中那位老友,是寻花阁的老阁主。

    他只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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