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莫里斯说着就要起身。

    “不,”塔齐欧拉住他,“我……其实我想要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因为……”

    他预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将到达终点。

    “因为我舍不得你。”

    最后一场戏,塔齐欧双手抓着头发,焦躁地在台上走来走去,像是在找某个重要的东西。

    几个来回一无所获。

    剧院阒然无声,他有些窘迫。好在巴维尔及时救场。塔齐欧踩着纸床,将雅恩的横结肠挂起来,准备用它来上吊。下巴刚担上去,波诺现身解开活套。塔齐欧并无大碍,不过按照剧本要求,后面他得一直装死。

    于是,他像一阵留不住的微风,又像一片逐渐消散的晚霞,被波诺揽进怀里。

    这个男孩哭得很伤心,他入戏太深了!——没有电波,没有哀嚎,只有被泪水打湿的鼻梁和眼尾。

    突然间,塔齐欧感到一股比热泪更珍贵的液体浇淋在他脸上,他睁开眼——

    啊,波诺眼珠上插着两根金别针!

    “你们再也看不见我所受的灾难,我所造的罪恶了!”他一遍遍地伤害自己,“你们看够了你们不应当看的人,不认识我想认识的人;你们从此黑暗无光!”

    声波威厉,剧院崩塌。

    塔齐欧轻声呼唤:“教授。”

    万物静止。

    他们被碎成尘埃。

    ※

    波诺:谢谢你,塔齐欧。我猜你一定是看我很痛苦,所以干脆把我们大家都变成“点”。

    塔齐欧:……抱歉,教授。我不知道说错台词的后果会这么严重。

    莫里斯:所以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波诺:很简单。我们是三维事物,剧院、纸盲蛛还有其他演员,它们都是五维事物。起初,它们能感受到我们的存在,但无法与我们划清界限。也就是说,我们被它们误认成了同类,是故事角色,或故事角色创作的故事角色。我们说错台词,就等于从故事中跳脱,它们会立即识别出异样,这会构成一种时空悖论。维度壁垒被打破,空间粉碎,我们、观众、演员,连同我的剧本游戏全部归于原点。

    塔齐欧:……万分抱歉。

    波诺:不,你做的很好。

    塔齐欧:?

    波诺:这算不上是一个善良的游戏——准确来说,它是一种刑罚,用来惩治人类和异种叛徒,让他们死在剧本里,或毫无征兆地被剧本所杀。它被毁灭的一瞬间,塔齐欧,那是你在1616年消失的一瞬间,也是你和莫里斯即将死亡的一瞬间。这个错误不早不晚,来得刚刚好。

    莫里斯:刚刚好困在零维?愿上帝保佑,你能列举出三条当“点”具备的哲学优势。

    波诺:首先是认知纯粹性,其次是存在自由,最后……

    塔齐欧:不能拥抱和亲吻。

    波诺:别担心,我们可是线面体的本原。我们可以试着组合成线条,拼凑出一幅现实中存在的二维画面、再到三维立体事物,与此建立联系,实现升维运动。

    莫里斯:那我们开始吧。

    塔齐欧:我们有好多蓝色和金色。

    波诺:那是我的头发、你的围巾,还有鲸尾仪和莫里斯的牛仔裤。

    塔齐欧:我知道了,这红色是我的帽子,橙色是我的头发。那边还有莫里斯的银白和我眼睛的绿。但这些黑色是哪儿来的?

    莫里斯:……别管了。

    波诺:……嗯,总之都用上吧。

    塔齐欧:我们、我们好像拼成了……

    莫里斯:《星月夜》。

    油画分解重构,色彩被赋予形状。

    “成功了!”

    塔齐欧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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