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安静了些许下来,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了。
京城的空气很冷,冷风灌肺,人的心肝冷得乱颤,不过对李挽朝来说,在京城的这第一个冬日比以往的每一个都要好熬一点。只是现下已经入了十二月,京城的初雪却还没有落下。在川溪的时候,这个时候约莫早就落了初雪,也不知是京城的雪落得晚一些,还是今年的天气怪异。
一阵寒风吹过,李挽朝拉了拉身上的衣领,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一些。
齐扶锦步子慢慢下来,不知不觉就和李挽朝并了肩。
两人走在一起,他不说公务了,就开始和李挽朝没话找话。
他问她老家是哪里人,问她这次是留在京城过年还是去哪里,又问他们家那边会不会下雪,到了冬天是不是也这样冷
齐扶锦问着这些,却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这样聪慧。
他很早就能读书,很早就能明白道理,他的聪慧世人所公认。
可读书认字、处理公务这些事情就如饮水吃饭,对他来说是再正常简单不过的事情。
他有什么必要去因为寻常的事情,而觉得自己聪慧呢?
这一刻,他却难得开始认可自己。
看看,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这个好法子,让李挽朝能心平气和的不来骂他,他还可以和她站在一起好好说话。
而且,他们两个,正大光明的说话,不用怕被别人猜疑什么。
因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和她说再多的话,也没关系的啊。
她救过他。
他要知恩图报。
李挽朝被他烦得受不了,她的老家在哪里他难道会不知道吗?冬天冷不冷、下不下雪,他难道又不知道吗?
但她又不得不去回答他那些明知故问的问题。
她的语气一开始还有些干巴巴的,但后来齐扶锦话实在多得很,她竟慢慢开始像话家常一样回了他的话。
待她惊恐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了东华门。
狗护食
杨无思觉得, 这太子好像和平日里头看到的有些不大一样,她从没想到太子私底下话原来会这么多。
不过她也仅仅是感叹他话多,暂没发现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等到他们出了东华门的时候, 却看到杨家人已经事先等在这处了。
是杨絮夫妻, 还有她的那两个表哥。
李挽朝没想到他们会等在外面,马上扭头看向了齐扶锦, 方才的片刻平静马上又被打破。
李挽朝的眼睛在说话,她在问他, “你又干嘛呢?”
一天天的, 他怎么能做出这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来。
齐扶锦不用她开口,就读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他解释道:“李姑娘一人回去,我不大放心, 还是想着去知会了你家人一声。”
不待李挽朝说话, 齐扶锦马上就转头去和杨絮他们寒暄了起来。
这些时日杨絮在家中担心得不行,宫中的赏赐一轮接着一轮来, 就跟做梦似的,她也不知道李挽朝在东宫那边过得如何了,也不知道她身上的伤重不重。
偏偏东宫的消息她也打听不到, 急不行了也没办法。
终于, 在昨日, 东宫这边传来了消息, 说让他们今天来接李挽朝归家。
杨絮一看到李挽朝的身影, 眼睛马上就红成了一片,还不待开口说些什么,太子就走到了面前。
太子这人,周遭气度有些凌冽, 可整个人说起话来倒自来熟得很,压根就没有人想象中的高贵难以亲近。
他和杨絮竟就这样聊了起来,他说这些天李挽朝在东宫过得不错,身上的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叫他们不用太过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