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过,永不再提。”
陆正涵阴郁地皱眉,自以为这是最大的让步。
沈昭宁冷嗤一声,“你不提,苏采薇、老夫人也不会提吗?她们当然会,而且会一次次地提起。”
提一次,践踏她一次。
把她当作冷血的杀人凶手,肆无忌惮地践踏。
“我会跟母亲、薇儿说清楚,她们不会再提。这点我可以保证……”他还没说完,就被她生硬地打断。
“就算她们不提,我身上的污点就消失了吗?所有人照样认定我是凶手。”沈昭宁一激动,低咳起来,“我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他弄错了重点,她不要“不提”,不要欲盖弥彰,而是要洗刷背负的冤屈。
他从来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根本不在意。
她原本也没希望过他会在乎,早在三年前从陆府到庄子那痛彻心扉、冰冷绝望的一路,她的身心就被厚厚的冰雪裹住,却也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看清了他的虚情假意。
陆正涵被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弄得烦躁,“你究竟想怎样?”
有多少诚意
沈昭宁喝茶润润痒疼的嗓子,再用绸帕擦拭嘴角。
“不是我想要怎样,而是陆大人有多少诚意。”
“说吧。”陆正涵不耐烦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耀儿是他唯一的儿子,已经被母亲、薇儿宠废了,倘若不趁耀儿年纪还小,从严管教,拜柳先生为师,再过几年,耀儿必定成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这辈子不可能有出息。
这贱人想摆谱,就让她摆一摆。
等事成之后,他会把她摆过的谱摔个稀巴烂。
“还请陆大人找到高妈妈,查清楚三年前的事,还我清白,我可以考虑教耀哥儿,保他进清正学堂。”
“那贱婢不知死活,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既是如此,我爱莫能助。”沈昭宁不咸不淡地摆手,起身下逐客令。
陆正涵森冷的眼眸掠起一抹阴鸷,“我找到高妈妈,你就要保耀儿进清正学堂。”
不知是不是方才过于激动,她觉得额头的伤处隐隐的疼,还晕晕的,“那就看陆大人有多少本事……多久能找到高妈妈……”
他正要离去,却看见她的身子如柳枝般晃了晃,眼疾手快地搀住她。
“你怎么了?”
“没事。”沈昭宁把手臂挣脱出来,“我要歇着了,陆大人请便。”
陆正涵看着她缓慢地走向寝房,疲惫乏力的身躯东摇西晃。
果不其然,她晕倒在地。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箭步过去,把她抱到床榻躺好。
“沈昭宁,沈昭宁……”
他轻拍她白得吓人的脸颊,但她昏睡不醒,眼睫不曾颤动半分。
心里涌起一股慌乱,惧意在四肢百骸流窜。
她不会有事吧?
陆正涵想去外边吩咐仆人,请薛大夫到府医治,但身躯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禁锢在床边。
他静静地看着她,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剖开她的心……
以及她那决绝的模样。
她当真没有毒害耀儿吗?
若不是她,又是谁?
冷寂里,陆正涵不由得想起那两年,她隔三差五地编造各种谎言,使了多少诡计,请他来春芜苑,但他根本不想来。
她半夜开窗吹风,受寒发烧,病了半个月才好。
她知道他喜欢生滚鱼片粥,一早起来煮粥,却被灶火烧了衣裳和头发,差点毁容。
她跟裁缝学了几日,为他裁制贴身中单,衣服做得乱七八糟,手指却伤痕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