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冷疏离,一样的气度矜贵,瞧着果然十分相称。

    水边,容玠似有所感,转头看过来。

    苏妙漪与他对了一眼,挑挑眉,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顾玉映也顺着容玠的视线看去,“九安,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容玠不动声色地移开眼。

    太阳下山时,宴席散场,各府的千金们都尽兴而归。

    遵照扶阳县主的意思,容玠送顾玉映出门,到了门口,却见几个贵女竟然还没走,都围着苏妙漪打转。

    “妙漪,你今日说要做的那些书,我还真挺好奇的。等你做出来了,我一定……算了,你那知微堂里都挤满了穷酸儒生,你还是叫人给我送到府上来吧。”

    “那我也要!第一本一定得先给我!”

    “凭什么?!”

    苏妙漪安抚完这个,安抚那个,“放心,到时候书做出来了,我定从雇上几个闲汉,叫他们同时出发,同时送去你们府上……”

    顾玉映看着周旋自如的苏妙漪,开口道,“她与那些贵女千金,出身不同,秉性不同,为何还能相处得如此融洽?”

    “……”

    没听得回应,顾玉映转头,就见容玠也不错眼地望着苏妙漪,不知在想什么,“九安?”

    容玠目光闪了闪,垂下眼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样的本事,你学不来。”

    顾玉映默然。

    将顾玉映送走,容玠便先回去见了扶阳县主。

    “今日与顾玉映相谈,我就知道你们二人的性子十分相合。连妙漪都说,这临安城里与你最相配的,也就属这位顾娘子了……”

    容玠难得出声打断了扶阳县主,“母亲与苏妙漪当真是母女情深,如今连我的婚事也要由她置喙?”

    他言语间的锋锐叫扶阳县主都有些愕然。

    还不等扶阳县主反应过来,容玠便已垂眼,敛去了面上的冷意,“其实母亲根本不必操心什么婚事,在我要做的事没有做完之前,我不会成婚。”

    他起身告退。

    扶阳县主忍不住跟着站起来,不死心,“那便先定下婚事,待到你从汴京回来……”

    容玠连头都没回,只是踏出屋门时身形顿了顿,“您就确信我一定能从汴京回来?”

    扶阳县主的脸色忽然变得青白,眉眼间也覆上了一层阴翳。

    任由他找回那丁未明闯去汴京,的确就是吉凶未卜、生死难料……

    扶阳县主在微晃的烛影下枯坐了半晌,才唤来贴身女使,“叫容云暮来见我。”

    女使迟疑,“县主……”

    扶阳县主揉了揉眉心,“去吧。”

    乌云蔽月,阴风簌簌。

    容玠还在回静思居的路上,空中就落下了细细密密的春雨。他加快步伐,从水榭边经过时,微微一顿。

    白日里,他与顾玉映就是站在这棵树下,被苏妙漪尽收眼底。

    细雨如丝,在容玠眼前氤氲着一片雾气,倒叫他久违地回忆起那段在娄县的狼狈日子。

    在他的记忆里,苏妙漪善妒。

    在娄县时,但凡“卫玠”与旁的女子多说上一句话,她都会拈酸吃味,使些小脾气。

    如今,那些搭话之人的样貌早就被他忘记了。可苏妙漪吃醋时那双幽怨、恼恨、酸得能将人骨头都浸软的桃花眼,竟还历历在目。

    当初那样善妒的人,现在却会毫无怨言地替他操持相亲宴、笑意盈盈地招待起着未来的“容氏女主人”,看见他与旁人并肩而立时,竟也无波无澜,仿佛在看一双与她无关的璧人……

    雨丝无声无息地浸湿了衣领,贴在颈间,湿黏阴冷,一如容玠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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